「啦啦啦啦!」
許初夏坐在對面,心滿意足地從紙袋裡取出一個修長的禮盒。
陳楚生就這樣安靜地注視著她,內心不禁泛起嘀咕。
這傢伙在什麼時候變得比他還不要臉了?
雖然自己有教過她一些東西,但這未免也進化的太快了吧?
他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試圖緩和內心的鬱悶。
「學長,我現在能拆開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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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初夏雙眼發亮地望過來,嘴上在詢問,指尖卻已經靈活地解開了盒上的緞帶。
「隨便你,你想拆就拆唄。」
陳楚生對此倒是並不在意,禮物這種東西到了別人手裡,怎麼處置就是別人的權利了。
嘩啦啦的聲音在包廂內響起。
隨著表層包裝紙的褪下,一個金色的YSL的標誌映入眼帘。
「哇!這是……」
許初夏聲線陡然拔高,然後……
「嘖!」
她不屑的咂了下嘴。
「原來是口紅。」
之前的興奮與歡喜就像是錯覺一般,許初夏把剛還緊緊捏在手裡的盒子直接扔到了一邊。
「學長,你也太敷衍了吧。」
許初夏癟著嘴,不滿的看向陳楚生。
「是女孩子就送口紅對吧?真夠渣的。」
「喂,就算不滿意,但是把別人給的禮物隨便丟在一邊,這樣很沒禮貌吧。」
陳楚生的目光掃過被冷落的盒子,心底莫名升起一絲不悅。
撤回前言,雖說禮物送給對方後,處置權在對方手裡,但是被這樣當垃圾對待還是讓人莫名的很不爽。
「這樣的禮物……我又用不到。」
許初夏的聲音微不可察的停頓了一下,那雙一直亮晶晶的眸子鮮有的黯淡了幾分。
「男孩子怎麼塗口紅啊?」
但僅僅片刻,她就嘟了嘟嘴恢復了往日的俏皮。
陳楚生靜靜地凝視著她,那一絲變化自然也被他收入了眼底。
他嘴角揚起淡淡的笑容,又微微抿了一口咖啡,才緩緩開口。
「這倒也不一定。」
「啊也是,還能在家塗給自己看對吧?」
許初夏不情不願的拿起那個YSL的盒子打量著。
要說不喜歡嗎?
那倒不至於,女孩子應該對化妝品什麼的都沒有什麼免疫力吧?
她也是女孩子。
至少……應該是吧?
陳楚生沒有接她的話,而是自顧自繼續說著自己的話。
「我不知道你具體是怎麼想的,但你之所以裝成男孩子是因為你妹妹吧?」
此話一出,許初夏瞳孔微微一縮,包廂內的空氣仿佛被抽盡了一般,讓她感覺呼吸都莫名的有些困難。
一段久遠的記憶強行插入了她的腦海。
『姐姐,我也好想像你這麼漂亮,但叔叔們都不讓我留頭髮,這樣好難看啊。』
病床上的小女孩對著坐在身旁的長髮少女如此說著。
於是……
於是……
「學長在說什麼呢?」
許初夏笑著擺手,眼中恰到好處地浮現困惑。
「我什麼時候有妹妹了?」
對於許初夏的矢口否認,陳楚生也不在意,只是繼續不急也不緩的說道。
「雙親離異,從小長大的姐妹被迫分開,多年後妹妹忽然身患絕症,無錢醫養,只剩下一個人堅持。」
說到這裡,陳楚生饒有興致地端起咖啡,搖了搖頭。
「真是煽情又老套的劇情啊。」
「老套嗎?」
每聽他說一句,許初夏臉上的光彩就黯淡一分。此刻她的聲音已染上陰鬱。
「啊,相當老套了。」
陳楚生坦然回應,他自然是注意到了許初夏的變化。
但這樣的劇情實在太老套了。
麻繩專挑細處段這樣的事仿佛成了一種亘古不變的定理。
老套的讓人覺得噁心。
「你是怎麼知道的?」
許初夏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我跟你說過吧,不要太小看有錢人了。」
陳楚生靠在沙發上,臉上掛著事不關己,高高在上的笑容。
至少在許初夏看來是這樣的。
「這樣啊。」
許初夏垂著腦袋輕聲開口,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有錢人還真是可怕呢。」
她自嘲的笑了笑,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我要先回去了,禮物我會轉交給夕顏學姐的。」
「我還以為你要和我解約了。」
在許初夏從身邊走過時,陳楚生又笑著說了一句。
許初夏聞聲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陳楚生,臉上已經恢復了以往的笑容。
「怎麼會呢?這可是五百萬,很大一筆錢了!」
她聲音裡帶著激動和興奮,像是在極力掩飾著什麼。
「五百萬,嗯……」
陳楚生沉吟了一下,才繼續開口說道。
「的確,對於你們來說這的確是很大一筆錢呢。」
「不過,一條人命可遠遠不止於此,就像哪怕我現在提前把錢給你,你也救不了你妹妹一樣。」
「這可已經不是錢能夠解決的了。」
包廂里一時恢復了落針可聞的安靜,許初夏並未在第一時間回話,在沉默片刻後才發出聲音。
「所以,學長你到底想說什麼呢?」
和以往一樣聽不出異常的聲音。
「我啊。」
陳楚生端起杯子的手懸在了半空中,緩緩轉過頭去,剛想開口。
可當看到此刻許初夏臉上的表情時,他不由得嘆了口氣,一時也沒了繼續喝咖啡的興致,把杯子重新放回了桌面。
「好了,不逗你了。」
是的,之所以說這些話,陳楚生是抱了一點惡作劇的心思的。
原因嘛……
碰頭遲到,探究自己和夕顏,亂扔自己的禮物,還有帶了一點嫉妒心理……
不過,現在看來有點過分了。
他拿起桌上的紙巾盒遞給了許初夏。
「先擦擦吧,免得出去讓人以為我欺負你了。」
許初夏儘管有些排斥,但還是不情不願的接過了紙巾盒,畢竟對方還是自己的僱主。
「難道不是嗎?學長說了很過分的話呢。」
她一邊擦一邊說著不滿的話。
如果只聽聲音的話,倒還真聽不出和平時的區別。
「還好吧……」
他輕描淡寫地帶過,隨即話鋒一轉。
「我這次找你出來,最重要的事的確是讓你幫我送禮物,但也還有一件順便的小事。」
他抬頭,對許初夏露出溫和的微笑:
「有個小傢伙讓我轉告你,希望你能去陪她做手術。她說,她有點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