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別樣念想

  下午剛上班,福田鎮鎮長任超出現在門口,敲了敲門笑著道:「喬大主任,忙著呢?」

  喬岩趕忙起身迎接,愁眉苦臉道:「可不是嘛,一堆事,忙都忙不過來,你這是回來開會?」

  任超進來坐下道:「上午開了個會,準備去鎮裡,順道過來看看你。都上任這麼長時間了,還沒來得及過來拜訪,實在不好意思啊。」

  任超能當上福田鎮鎮長,喬岩功不可沒。任超沒有忘記這份恩情,變著法子還人情,都被喬岩拒絕了。有時候,情義遠遠大於金錢。

  喬岩摁下桌前的座機,不一會兒王天澤跑了過來,麻利地沏好茶,正要離開時,任超叫住問道:「這是你的司機?」

  喬岩頷首道:「算是吧,和我在王家溝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我調回來了,讓過來幫幫忙。」

  這句話,讓王天澤聽了心裡暖融融的。任超從衣兜里掏出車鑰匙丟給他道:「後備箱裡有兩箱酒和十條煙,搬出來。」

  不等喬岩拒絕,任超立馬又道:「喬主任,可別誤會啊,沒別的意思。你剛回來,應酬多,總得有軍火吧,一點小意思,咱倆這感情,沒有任何附加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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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任超言語真誠,喬岩沒再推辭,和王天澤遞了個眼色,笑著道:「那就謝謝任鎮長了,還惦記著老弟,很是感動。」

  任超大手一揮,大大咧咧道:「少和我扯這些,沒有你哪有我的今天,只要有我一口吃的,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無事不登三寶殿。任超這時候出現,莫非和此次競選有關?喬岩已經接到七八個電話了,都是說情打招呼的,不差這一個。聊到離別時,對方隻字未提,他索性主動問道:「有事你說話,能幫則幫。」

  任超看著他愣了一下,拍拍肩膀道:「沒事,就過來看看你,這裡情況複雜,要保護好自己,先走了,改天一起吃飯。」

  任超前腳剛走,又一個老熟人出現了,廣安鄉黨委書記石安生堆著笑臉走了進來,扯著大嗓門道:「哎呀,喬主任,你這裡可真不錯啊。」

  看到曾經的老對手,喬岩心裡不悅,但還是熱情迎接,沒有像接待任超一樣坐在沙發上,而是坐回辦公桌前以高高在上的姿態俯視著他,客套地道:「石書記這是剛回來?」

  石安生一如既往翹起二郎腿,覺得和喬岩關係多近似的,側頭道:「嗯,回來辦點事,順道過來看看你。廣安鄉走出來的領導,果然一個比一個有出息。」

  石安生就差把功勞都攬到自己頭上,想起之前的種種,喬岩對其提不起任何興趣。他不是小雞肚腸之人,但此人當初怎麼對他的,至今歷歷在目,記憶猶新。

  石安生兜了好大一圈子,終於繞到了正題上,略顯尷尬地道:「喬主任,這麼個情況,機械廠趙勇,是我小舅子,你看這次能不能關照一下?」

  喬岩淡然一笑,問道:「怎麼個關照法?」

  石安生湊前低聲道:「聽說你們搞了個競選,能不能讓他當個經理什麼的,咱們好歹搭過班子,看在我的面子上適當照顧照顧。」

  石安生倒也好意思說,當初做那些噁心的事就沒想過有今天嗎,如果他不出面,或許還會考慮一下,現在門都沒有。喬岩道:「石書記,恕我無能為力,正因為打招呼的人太多,才搞了競選。讓他按正常程序報名吧,只要足夠優秀,自然就進來了。」

  石安生神情有些不自然,不氣餒道:「喬主任,之前我做得有些事確實不妥,但我也有難言之隱啊。人都是往前看的嘛,何必呢。」

  喬岩冷冷地道:「石書記,我要是你,都不好意思來。之前的事都忘了,情況我也知道了,按程序來吧。」

  見喬岩再次拒絕,石安生臉上有些掛不住,沉默片刻起身道:「行吧,晚上有時間嗎,一起吃個飯吧。」

  「改天吧,今天還有事。」

  再聊下去是自討沒趣,石安生灰溜溜離去。臨走時,嘴裡嘀咕了幾句。喬岩完全沒把他放在眼裡,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他從花名表里找出趙勇的名字,直接給劃掉。

  喬岩正準備投入工作時,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下,打開後看到是章悅發來了一段視頻。只見她行走在一個空曠的廣場上,背後神似教堂的宏偉建築,湛藍的天空飛過幾隻不知名的小鳥。

  而她戴著墨鏡,嘴唇紅艷,皮膚白皙,裡面穿著薄薄的低胸裙裝,外面套著長款風衣,長發隨風飄逸,美得令人窒息。

  自從廣州一別,喬岩腦海里不時地浮現出章悅的影子,總有種說不出的感覺。迷戀,回味,還是期待,無法捉摸,卻又異常奇妙。

  章悅帶給他的快樂,是任何女人給不到的,哪怕是前女友,每每想起來總讓人回味無窮,給他單調枯燥的生活增添了一絲別樣的念想。

  說愛情吧,簡直是奢望。喬岩從來沒往這方面想,想也白想,這樣的女人他得不到,也養不起,更不現實。說友情吧,彼此的關係遠遠超出了這個範疇。或許正如章悅所說,彼此生理需要,僅此而已。

  本不屬於一個世界的人,神奇般地交匯到一起。喬岩遲滯片刻,問道:「這是哪?」

  「馬德里皇宮。」

  「哦,玩得開心嗎?」

  章悅回道:「還行,如果你在就更開心了。」

  喬岩把手機丟一邊,腦子裡亂鬨鬨的。他不知該如何回答,點燃煙望向窗外,看著灰濛濛的天氣想起了廣州之行的點點滴滴,有那麼一瞬間,讓他想放棄一切去大城市闖蕩的衝動。

  人一旦開闊眼界,看到了都市的繁華,突然再回到寂寥的小山城,心裡巨大的落差感久久不能平靜。是對命運的不甘,也是對當初做出選擇的迷茫。或許,他這輩子都不可能飛出大山,可外面世界帶給他的震撼,無不在動搖他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