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喝著，喬岩手機響了。看到是副市長馬乙春的，眉頭一蹙，滿是疑惑，他打電話幹什麼？猶豫片刻拿著手機起身來到衛生間關上門接了起來。
「喬岩，你在哪？」
聽語氣，對方好像也在喝酒，而且喝得不少。該怎麼回答呢，說自己在雄關縣嗎，還是實話實說回了夏州市。按照規定，不管是工作日還是周末，只要離開所在地就得向市委市政府報備。
如果撒謊，萬一對方知道自己的行蹤呢，還不如實話實說。冷靜思考後道：「馬市長，我回到夏州了，工作的事正在和幾個朋友吃飯。」
這個回答看似簡短，實則很考驗情商。先告知對方回來了，再說因為工作的事和朋友吃飯，至於什麼工作，和什麼朋友對方不會刨根問底。要是換做和幾個領導吃飯，突然問一句和誰，那就歇菜了。領導對這種事情十分敏感，尤其是副職。
馬乙春果真沒追問，又道：「你在哪個位置？」
「八一北路這邊。」
「哦，那你過來一趟吧，小勇會聯繫你。」
「好的。」
馬乙春在飯桌上召喚他，這個舉動耐人尋味。要知道，領導的飯局是不會輕易向外人透露的。突然叫他過去，要麼是有事，要麼是飯桌上有認識的人。喬岩和他並不熟，僅僅打過一次交道。現在聯繫他，絕不是單純的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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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岩帶著疑問走出衛生間，見賀波徹底放飛自我了，正和謝薇薇喝得正歡。不忍心打擾他，但還得說。將其拉到一邊小聲道：「賀處，實在對不起，剛剛我們馬市長來了個電話，讓我現在過去一趟。」說著，拿出手機讓他看。
要是剛開始，賀波肯定會生氣，但現在正在興頭上，爽快地道：「那你就趕緊去吧，還回來不？」
「肯定回來，估計要談事，完了就趕回來。」
「行，不誤了正事。」
喬岩安頓了下龐浩博，穿好外套準備離開。只見舒寧正目不轉睛看著他，他微微點了點頭，趕忙下樓。
剛到樓下，馬乙春的司機楊勇打來了電話。沒想到的是，馬乙春居然也在又見溫州酒樓。楊勇停好車快速跑過來笑著道：「早知道在這裡，就不用折騰了，你在哪個包廂？」
「哦，我們已經結束了，馬市長和誰在一起？」
楊勇沒有追問，道：「一會兒進去就知道了，那上樓吧。」
更沒想到的是，馬乙春所在的包廂就在他們隔壁，難道對方看到自己了？
進去後，包廂內的氣氛顯然沒他們那邊熱烈，反而有些冷清壓抑。馬乙春坐在正中央，一男一女左右陪著。男的見到他立馬起身笑臉相迎，看著像是老闆。倒是女的，穩穩地坐在那裡，衝著他在微笑。
馬乙春揚手一指，示意落座。喬岩脫掉外套坐下後，男的倒滿酒雙手遞到跟前，道：「喬書記，先吃點菜。」
喬岩看到馬乙春紅光滿面，應該喝了不少。再看旁邊的女子，不停地看著他在微笑，越看越面熟，倒像是曼悅酒吧的老闆王曼月，她怎麼會在這裡？
喬岩微微頷首，並不打算相認。這種場合，頭腦時刻清醒管住嘴，寧可不說話，也不能說錯話。
王曼月主動道：「馬市長，喬書記可真年輕啊，有這樣的部下，你的工作肯定會輕鬆不少。」
馬乙春笑而不語，氣氛有些壓抑。男子隨即端著酒起身道：「喬書記，您好，我是順通建築公司的李遠順，很高興認識您，敬您一杯。」
喬岩似乎明白了，起身道：「原來是李總，幸會幸會。」
「頭一次見面，咱們喝三杯吧？」
喬岩爽快地道：「按你的規矩來，我隨意。」
「喬書記果然直爽，那就直接來個大的吧。」
倆人喝完，馬乙春看了看表道：「時候不早了，那就這樣吧，我還有點其他事。」
領導放話了，眾人趕忙起身。王曼月從衣架上取下外套，貼心地為馬乙春穿上，如此舉動不言而喻。
一行人下了樓，馬乙春臨上車時對喬岩道：「學校的事要抓緊推進，有什麼及時匯報溝通。」
「好的，馬市長。」
馬乙春走後，王曼月捋了捋頭髮悠然一笑道：「沒想到在這裡遇見你，咱們好長時間沒見面了，你也很少去那邊了。」
當著外人的面，喬岩不想多聊，道：「工作忙，有時間再去。」
「想去沒機會了，關店已經兩年多了。重新給你介紹一下，李遠順，我們是合伙人。」
李遠順上前驚奇地道：「你們認識？」
王曼月道：「之前喬書記偶爾去酒吧，一來二去就認識了。」
李遠順緊緊地握著喬岩的手道：「既然認識，那就太好了，過段時間我們專門去拜訪您，還希望喬書記多多關照。」
喬岩客套地道：「行，去了再說。」
「好好好，那我們先走了，要不要送送您？」
「不需要，我自己走。」
送走倆人，喬岩基本明白了怎麼回事。馬乙春一句話沒說，又仿佛什麼都說了，把李遠順介紹給他，這不明擺著的事情嘛。親自出面說和此事，可見他們的關係非同一般。
以後這種事，只會越來越多。
馬乙春分管科教文衛，雄關分校的事他自始至終沒有參與，市委書記戴國成直接出面，誰敢輕易插手。現在看來，這是聽到什麼風聲了，把李老闆介紹過來，讓他自己看著辦。
一個縣，不知要面對多少領導，省里的市裡的都是領導，誰說句話都得聽。尤其是副職，不一定能幫上忙，但壞事絕對能行的。利用手中的職權輕輕一偏，或者在領導面前說幾句壞話，准沒好事。
領導打招呼了，喬岩肯定要當回事，但買不買面子，又是另一回事。就那麼一盤肉，誰都想吃幾口，先給誰該給誰，他手裡有一定決斷權，可上面還有大領導，也許人家也在惦記呢。
雲清市的水到底有多深，喬岩到現在還沒探底。不過，市領導要插手干預縣裡的工程項目，這並不是好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