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滿朝仙官無一人知曉

  只是進來之後,玉箋就不知道要去哪裡找燭鈺了。

  忽然間,有樂聲響起。

  仙音入耳,讓人生出幻覺,像是看到了世間至純至美之物。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𝙩𝙩𝙠.𝙩𝙬等你讀 】

  玉箋有些晃神,怔怔地停下動作,腦中一片空白,只剩下耳畔清越澄澈的仙樂不絕如縷。

  天宮盛筵,這是要開始了。

  數千名仙官騰雲而起,眾仙不論階品高低,都一同向天境中央的瑤台匯聚而去。

  一望無邊的瑤台以萬米白玉石鋪地,巍然矗立,瑤台之上,眾仙靜候天君降臨。

  不知過了多久。

  「快看,是天君!」

  身旁一名匆匆掠過的仙官突然出聲,語氣中滿是崇敬。

  傳聞之中那位僅三百歲就執掌天宮、統御仙域的君主,千古未有的燭龍之身。

  玉箋轉過頭,卻瞥見身旁的黛眉臉上隱隱浮現痛苦之色。

  「你怎麼了?」她連忙伸手扶住黛眉。

  對方搖頭,低聲道,「我無事。」

  隨即又仰頭看向瑤台高處,喃喃道,「……那便是天君?」

  「什麼?」

  「果然是那位大人……」黛眉神情恍惚。

  玉箋下意識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金玉交映的高台之上,一道高挑的身影立於中間,朦朧的光霧當中。

  深墨色的長髮以白玉冠束起,遙遙看去,五官皮膚無一處不精雕細琢,姿儀高貴,雋美得令人屏息。

  身旁眾仙家紛紛單膝跪地行禮,個個風姿超絕、儀態凜然。

  只有她一時忘了動彈,像個異類。

  直到衣袖被人拉了拉,躲開身後一道仙氣,才回過神,跟著一同叩拜。

  玉箋原以為自己會不適應這樣有著明顯尊卑階級之分的封建做派。

  可親眼所見之時,卻只覺心神俱震,有種本該如此的臣服本能。

  天君乃仙域之君,天宮主人,眾生之上,再無其二。

  真的是他。

  玉箋在心中輕聲自言自語。

  天君降臨,殿上金光朦朧,隱隱可見龍紋。

  「陛下。」

  一眾仙家紛紛躬身行禮,萬里瑤台頃刻間仙音迴蕩。

  天族連叩拜的姿態都莊重凜然,玉箋不知道這場天宮盛筵是慶祝什麼的,只看見眾仙依次向上獻藝獻禮。

  天宮開宴,仙樂動人。

  鸞鳳和鳴般的仙樂自四面八方迴響,仙娥翩躚起舞,霓裳如雲霞。

  玉箋很快被繚繞的仙氣淹沒。

  她與黛眉混在眾仙之中,尋了一處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她來的時候,沒想到會目睹這樣的場景。

  四方神君正在敬獻天君修補天隙的功勞,敬呈至寶與仙醴。

  或許是因為玉箋與黛眉姿態看起來尋常,並不像什麼身份顯赫的仙,周遭也沒有人對她們心存戒備。

  身旁有仙娥壓低聲音竊竊私語,「這四方神君都是幾千上萬歲,如今卻要向年僅四百歲的天君叩拜獻禮,恐怕心裡是有許多不服的。」

  另一人小聲道,「不服又如何?天君乃燭龍化身,執掌時序,身負天道神力……」

  「哎呀快別說了!你們好大的膽子!」

  「還不噤聲!別忘了這是什麼地方……」

  一眾仙娥頓時鴉雀無聲,想起來天君仙息無處不在,再不敢多言半句。

  玉箋循著眾仙簇擁的方向,遙遙望向高處,那道眾星捧月的身影。

  此刻再看燭鈺大人……不,如今該稱天君了,只覺他越發遙不可及,高不可攀。

  一道無形的天塹橫亘於她與他之間。

  她收回視線,和黛眉喝了兩杯仙釀,琥珀酒液盛於琉璃盞中,清甜馥郁,玉箋一口下去,總覺得在哪裡喝過。

  說不定是那些人口中的一百年前?

  這些日子裡,總有些事物會莫名勾起她的熟悉感,而前世的記憶也開始越發模糊。

  這種情況下,她漸漸有些相信,自己或許真的曾在這個世界活過一次。

  可為什麼會忘了呢?

  瑤台之上,天君受萬仙獻禮。

  許多已經獻禮的仙家陸續退至瑤台角落,玉箋和黛眉也起身,打算趁無人留意之際離去。

  轉身走到水廊上,背後,極為遙遠的地方,有人淡聲開口,

  才轉身走了兩步,身後極為遙遠的地方,有人淡然開口,語調輕緩,卻異常清晰地傳入耳中,

  「玉箋,暫勿離去。仙宴之後,來丹闕寶殿。」

  法音迴蕩,遍傳九重天。

  玉箋僵住,黛眉也隨之晃了晃,險些站立不穩。

  一時間,只覺如芒在背,像是有上萬道目光如有實質的凝聚在身上。

  許多仙域中有名望的仙尊神君皆面露訝異,天君極少以這般溫和的語氣留人,尤其是在這等場合之下。

  所有仙家都知道天君燭鈺不喜喧囂,更不耐天宮頻繁設宴。

  只是一眾仙域天官早已習慣了借盛宴相聚的奢靡之風,畢竟天宴上的仙釀靈食都是大補之物,更遑論向天君獻禮,天君也一定會回贈賜福。

  真龍降下福澤,可是無價之寶。

  所以,就算當今天君不喜,仍常有位高權重的仙君天官不斷進言開設宴席與眾仙同慶。

  天君倒也略給了些面子,每次只是象徵性地露個面,便很快離開,所以一眾天官都搶先在他離開前,掙最前面的位置獻禮。

  這一次,眾仙原本也都以為天君也會如常離去。

  可沒想到,剛補完天隙正值疲累的天君不但沒有像以往那樣離開,反而耐心地一一賜福回禮,更開口喚住了一個人。

  語氣溫和得,堪稱異常。

  喚住的一聽就知是個女子的名字。

  「星君可曾聽說過這個名字?」有仙家低聲詢問。

  卻只換來四下一片茫然之色。

  「不曾……」

  「那位仙友可是有什麼特別之處?」

  「不知……」

  怪哉。

  實在怪哉。

  只有百年之前曾在無極修行過的新晉天官,才知道這名字,當年在無極仙域是何等如雷貫耳。

  尤其是那些曾與她一同下界,前往人間布澤賜福的岱輿仙山弟子,以及曾親眼目睹西荒琉璃真火吞沒妖界的方壺與其座下弟子。

  畢竟昔日東皇鍾、鳳凰琉璃真火與洛書河圖一同現世,留下的震撼與恐懼至今難以磨滅。

  但凡親眼見過那一幕的,無人能夠忘卻。

  ……可她不是早已死了嗎?

  知曉當年內情的仙家都清楚,正因她的粉身碎骨,當年才有人徹底消失,有人痴狂瘋魔了一百年,令六界聞風喪膽。

  如今這個名字怎麼又回來了……?

  一時之間眾仙家無論聽沒聽過這個名字的,都滿心好奇。

  可真正近前向天君獻禮時,卻無一人敢問,更不敢流露半分異色,唯恐引得天君不悅降責。

  有仙君獻完至寶,正欲行禮告退換下一個上來,卻忽然聽天君淡聲開口,

  「天后身嬌體弱,不便久候。諸仙請回。」

  眾仙聞言齊齊叩拜,恭送天君離去。

  直至片刻之後,才猛地回過味來,驚得連頭都抬不起來。

  ……天后?

  何時有的天后?

  天宮出了天后,怎麼會滿朝仙官無一人知曉?

  而天君已經慢條斯理,從容起身離去。

  鶴仙自他身後出現,上前一步,面容沉靜的宣告,「天君不日大婚,婚期未定,屆時自會昭告諸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