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殺威棒老祖出山,長官我是老實人

  整個東市像是遭了災,被一群丘八挖地三尺似的翻了個遍。

  各處搜出的銅錢、元寶,甚至在市口堆成一座小山。

  不是鐵嶺百姓有多富,而是此地經營的商戶不知攢了多少年的家當。

  不過這些東西路過的士卒連多看一眼都懶得看。

  他們將財物捧到市口,然後全當垃圾似的扔進錢堆。

  「動作快著點兒!西南角還有幾家沒被搜過,裡面興許還有鹽巴!」

  領隊什長神神秘秘地壓著嗓音提醒。

  眼下的一斤鹽,那才是真正的百金不易!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𝚝𝚝𝚔.𝚝𝚠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們吃夠了李煜送來的精土鹽,現在反倒無比想念昔日粗鹽的滋味兒。

  二者雖然都是鹹味兒,可苦和澀的程度還是不一樣。

  尤其是粗鹽煮出的魚湯,味道更為醇厚咸香。

  眾人心知,鐵嶺城中有不少粗鹽......

  坊間清剿已經逐漸演變成一場競賽。

  他們耐心翻找屋舍中每一處空隙,不是為了屍鬼,而是為了那些或許存在,也或許不存在的『私藏』。

  可以是幾塊粗鹽,可以是一壇醃菜,也可以是幾匹還沒被蟲蛀鼠咬的布匹綢緞。

  就如同李煜沒指望這些人把手中繳獲樣樣上交,他們也確實沒這個想法。

  好在李煜已經提前控制了繁鬧街市上的所有重要鋪面。

  順藤摸瓜,連帶著鋪面後院的庫房也落入手中。

  坊間剩下那點兒余財......便權當是讓他們忠心任事的犒賞。

  李煜在這方面一向是大度。

  那些入城以前還一個個擔驚受怕的漢子,現在卻巴不得自己下一個推開門的院子裡,就有幾具完好的屍鬼靜靜休眠。

  不是屍鬼有什麼好,而是說明這個院子別人還沒來得及過來搜查。

  這哪裡是什麼面目可憎的屍鬼?

  分明是守財的本分貔貅!

  是福不是禍!

  當然,高興之餘也不妨礙他們先把這些縮在角落的屍鬼用刀槍了結。

  屍鬼畢竟是要吃人的。

  他們倒是沒把人與屍之間的關鍵衝突給忘了。

  趁它眠,要它命!

  料理完屍鬼,他們便能喜笑顏開地在各處屋舍翻箱倒櫃,翻找一切能用得上的東西。

  小到一根縫衣針,大到一面銅鏡。

  偌大的東市里,民居內更大的物件兒不是沒有,只是再大的話他們身上就藏不下了。

  ......

  「市口集合——!」

  「所有人兩刻鐘內,市口集合!」

  市口日晷依舊靜靜地矗立著,李煜就站在它身邊看著上面的投影。

  一點點從酉時刻度往戌時去。

  太陽要下山,可那些在東市陷入洗劫狂歡的兵卒卻不知自製。

  甚至有人自作聰明,去街市上被旅賁控制的鋪面偷雞摸狗。

  這些李煜從啟梁衛帶來的甲士可不會給他們留情面。

  現在提什麼自己人?

  還是去跟校尉解釋吧!

  甲士將之當場緝拿,反抗者當場被砍死。

  被抓住的兩個倒霉蛋,現在就在李煜身後市口的木樁上掛著,像個破娃娃一般在半空悠悠飄蕩。

  軍棍也已經是挨過一遍,掛在上面的兩人連喊疼的力氣都沒了,只能一個勁兒地『嗯啊』呻吟。

  劉牧野在一旁苦著臉,看著日晷投影一點點偏移。

  唯一令他值得寬慰的,也只有劉氏家族子弟都聚在他身邊護衛,全程老老實實地,不至於成為被李煜殺雞儆猴的那隻雞。

  李煜突然有了動作,「戌時到了,兩刻鐘未能歸營者,以藐視軍紀論處......」

  「陸屯將點兵吧,點完就沿著街市陰陽兩側空置鋪面依次入住,也好互相照應。」

  「喏!」

  陸承武此刻的表情也蔫巴的不行,畢竟嚴格論起來,這樁鬧劇也是他治軍不力的罪過。

  劉牧野反倒要感謝他此前的積極頂包。

  陸承武在心底低罵,『一群賊性不改的東西,為了點兒外財,連校尉軍令都敢拋之腦後。』

  ......

  「回將軍,我部齊全!」

  「回將軍......我部缺員......一伍。」

  前一個答話的百戶聲音洪亮,後一個百戶卻巴不得把腦袋埋進地里。

  他可不是因為羞愧,而是單純的害怕。

  景昭校尉身後那兩個掛在柱子上客串『掃晴娘』的傢伙可還在大伙兒眼前飄著呢!

  今天這一幕讓他們知道,這位南邊來的校尉,不僅有救民於水火的仁善,更有治軍從嚴的法度。

  此前眾人敬意居多,如今便是既敬且畏。

  陸承武忐忑地把缺員數量上報。

  「校尉......各部缺員合有二十人。」

  都是整什整伍的遲到。

  這些人自以為心底把握著時辰,可他們又怎麼比得過一尊日晷算得更准?

  李煜點點頭,面上看不出喜怒,其周身氣場一時如淵似海,不怒自威。

  他也不打罵身前的陸承武出氣,只是淡淡道。

  「每晚半刻鐘領五軍棍,上不封頂,死傷勿論。」

  他又指了指身後。

  「至於上面掛著的兩人也帶下去,該治的治,該養的養。」

  陸承武差點兒以為這棍子要落在他身上,嚇得一個激靈。

  直到看著李煜沒有下一步動作,他才回味過來,原來要挨打的不是自己啊!

  「喏——!」

  陸承武迫不及待地抄起一根木棒,領著家丁就去施刑。

  腳步匆匆,看著倒像是為了補救。

  其實遲到的那些人倒也沒敢玩什麼消失。

  他們多是晚來了半刻鐘到一刻鐘不等,然後就被旅賁甲士給攔了下來。

  這些人事後各自領了五棍或十棍不等,好歹比掛在柱子上的兩個倒霉蛋強,他們至少個把月都下不來床。

  有了比較就有了幸福感,倒也沒人敢反抗叫冤。

  反倒是陸承武施刑的時候有人扛不住,主動交代了遲到的原因。

  原來是他們尋到了幾處東市裡的富商家宅,從他們宅院私庫里發現了不少好東西。

  為了掩藏秘密,更為了轉移贓物,他們這些人才來得遲了。

  陸承武沒想到還有這意外之喜,急忙派人稟報回去。

  他本人提前帶著人就去搜剿贓物去了。

  至此,東市內至少有八成可用物資落入李煜掌握。

  餘下兩成多是民間散碎之物,士卒們各自放在行囊里充當私用,士氣一時為之振奮。

  他們發現,原來跟著景昭校尉是真有肉吃啊!

  在利益裹挾下,這些原本表現廢拉不堪的鄉人在此後繼續爆發出驚人的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