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真有你說的那麼神?」
楊玄策眼神狐疑,嘴上卻關切道。
「可別是被人給蒙了吧?」
見他以一種關愛弱智的詭異目光看來,李煜嘴角一抽,握了握拳,最後還是決定忍了。
遭受質疑,不屑解釋,然後再反轉打臉,驚掉眼球。
這流程讓人莫名的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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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迄今為止楊玄策都沒有親眼見過那名為霹靂雷的秘密武器。
就連屯將許開陽都沒見過實物,多是道聽途說。
等消息傳到楊玄策耳朵里,早就不知道經了多少手。
在傳言中,霹靂雷早就從一介平平無奇的土炸彈,變成了天上雷公洗地的定位神器。
傳言就是這樣,通過口口相傳,走形變樣都是必然。
李煜反問道,「不信?」
楊玄策點頭不語。
要讓他相信也很簡單,那就是證明給他看。
眼見為實。
只要李煜能當著他的面做法,把雷公電母召來降雷助威,把那城裡的屍鬼全劈成飛灰就行。
到時候就算李煜虛提著『國王的新衣』讓他穿,楊玄策都願意裸身誇他一聲涼快!
聽了楊玄策的胡說八道,這次換李煜向他投來關愛的目光。
「雷公?電母?」
「你從哪個說書先生嘴裡聽來的?」
「先不說咱們天上究竟有沒有那二位天神,就算是有,憑什麼聽我這個無名小卒呼來揮去?」
怎麼著,我李氏祖上莫不是聖人李耳嫡脈?
不然道庭天師都請不來的尊神,誰會來搭理你。
然而李煜自己知道,往前倒推三百年,順義李氏祖先到底姓什麼都是個未知數。
不用猜,那就是地里刨食的升斗小民,誰記得他們姓甚名誰?
父族這邊想跟老子攀親戚,那真是攀不上一點兒。
李煜想了想,倒還真想到些許關聯。
眾所周知,隴西李氏尊老子為祖,那是他母親的母族......
他思路清奇地想到,從這個方向曲線救國,還真能和那位聖人攀上點兒親戚關係。
就是不知道天上有沒有人認。
他搖了搖頭,不再胡思亂想。
全被楊玄策的胡扯帶偏了。
李煜看向楊玄策道。
「要是能請神下凡,請什麼雷公電母,我何不乾脆請個十萬天兵天將下界捉妖,那才叫治根治本。」
「多說無益,還是來親眼看看吧。」
李煜作勢欲出,楊玄策也就跟了過來。
兩人找了片空地。
李煜抽出腰間一把短刀,從名為『鞭炮』的尾須上截了一段。
不長,也就十來響。
終究是因為紙筒包的太厚,這一整掛鞭合計有個二百響都夠嗆。
要是用竹筒來做,每段間距只會更大。
所以還是紙筒省事。
至於這些紙料哪兒來的,當然不是從頭造紙。
派人去收集各處那些散落著卻還沒爛完的舊紙,重新搗漿晾曬即可。
省時省力,見效奇快。
順便還能搜集那些無人打理的書冊典籍,歸入府庫。
這些書冊典籍對梁山內初設的學堂蒙學也用得上。
李煜從來不指望那些學堂里的孩子學成多大的學問,只求他們能知禮儀、明忠義,就算值了。
......
李煜找了個熄滅的篝火,石堆中間灰白的灰燼還帶著一絲明亮,燒剩下的煤炭炭渣,似乎仍在其中陰燃。
他看見個亮光最大的殘炭渣,就把手裡的短掛小鞭扔了上去。
引線編繩裡頭裹著細碎研磨的火藥芯兒,燒起來的聲音非常獨特。
『嗤——!嗤——!』
『噼啪......噼啪!』
一連十餘響。
動靜不小,威力嘛......迸飛的紙殼,也就夠把那堆熄滅的篝火炸得飄起一陣飛灰。
還有一陣滿是火藥味的黑霧肆意飄散在空氣中,嗆人得很。
「咳咳咳......」
楊玄策倒吸一口涼氣,黑煙隨風撲面,嗆得他眼淚都快流出來了,又硬是讓他給憋了回去。
緩過勁兒來,他先是驚愕,指著那李氏親兵舉著的一掛長鞭說不出話。
這東西......這東西......
他一拍大腿,嘴角上揚。
還真有用嘿!
「二位大人!出了何事?!」
附近的護衛甲士也跑過來詢問。
「無事,圖個喜慶。」
李煜擺了擺手,將他們打發了去。
這就是土鞭炮,最多就能聽個響,甚至還有啞炮。
「喜慶......」楊玄策低頭看著炸開半截的碎紙殼,咧嘴笑了笑。
「全是黃紙殼殼,就這還喜慶?」
「告喪還差不多。」
他抬手拍了拍臉,清醒過來。
「下回染成紅的,那就喜慶了。」
「你可真敢想......」
李煜抬首閉眸,嗓音低沉。
「染料哪兒來,都是用一點就少一點,能省就省。」
其實倒也沒那麼慘。
染紅還是有辦法的,只要出城去采那些紫草、茜草一類的植物根莖,就能染出紅調。
還有礦脈伴生的赤鐵礦,是遼東最量大管飽的礦物紅。
不過,李煜不讓人染色只是單純為了效率。
都什麼年月了,哪還有功夫講究那麼多細節上的面子功夫。
能讓所有士卒穿上統一色調的袍服,就已經是燒了高香。
「不過,」楊玄策還是要唱反調,「這東西還是差點兒意思。」
「聲音不夠響,傳得也不夠遠。」
「這就是給你聽個響,又不是給隔壁屍鬼聽的。」
李煜看過來,隨口解釋道。
萬一它們現在真聽見了,估計楊玄策現在反倒又會不樂意,只能倉皇而逃。
李煜帶來的當然是最安全的減裝藥。
不然怎麼敢光天化日之下點燃?
不過實際上這小東西滿裝也傳不了三里地就是了。
頂天傳出去兩里地。
這都是李煜早就讓人試過的。
「那成吧,這事兒確實有門兒!」
楊玄策點點頭,臉上換成一副認可的表情。
「半個月時間。」李煜開口道。
「什麼?」楊玄策略有不解。
「你看見的是之前匠人們趕製送來匯報成果的樣品,最長半個月後,還會送來更多。」
李煜補充道,「是滿裝藥,且足夠用的數量。」
他出發前往撫遠縣和啟梁山去了信,敦促趕製並運送。
這事兒交到了老丈人李銘和啟梁山治官趙鍾岳手裡。
李煜信他們,如果他們都不值得相信,李煜也就沒人可信了。
「這段時間,我們需要做兩件事......」
把坑選好,把坑挖好。
然後,就剩下等待......
「但是......」
楊玄策唱反調唱得自己都感到遲疑了,但他該說還得說。
「還得想個坑殺它們的法子,要不然縱使把屍鬼引進去也只是遲緩之計。」
除非他們挖得很深、很深。
深到上千具屍鬼血肉堆疊都夠不到邊兒,所需挖掘的土方量翻了數倍不止。
不過那又怎麼可能呢?
算上近日收攏的些許倖存百姓,這座水寨一共也超不過四百人。
缺工具,更缺人手。
半個月根本不夠折騰。
誰知李煜卻是道,「你挖你的,辦法我來想。」
「行......行吧......」
楊玄策也問膩了,就這樣吧,反正到時候出力還是要靠李煜麾下的兵將幫襯,一直質疑下去也沒什麼意義了。
用事實說話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