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不差餓兵

  「李......李校尉......」

  楊玄策聲音頓了頓,似乎是不大習慣。

  李煜從屯將升到校尉的事兒,看來許開陽是已經說了的。

  也對,他領了啟梁衛屯將的職,也還是得對楊校尉有個交代。

  況且這本就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別說藏了,李煜甚至巴不得別人知道。

  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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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堂堂正正地領個標營校尉的缺,自然也要堂堂正正地訴於世人之耳。

  「李校尉!」

  許開陽的動作便麻利了不少。

  李煜滿意地輕輕頷首。

  總算不是個『端起碗筷吃飯,放下碗筷罵娘』的真小人。

  這人還知道念著那點兒舊恩情,可也會主動把著些尺度。

  李煜輕輕笑了笑,「楊校尉、許將軍,曠別日久,二位別來無恙。」

  他看起來倒也談不上盛氣凌人,卻透露著一種勝券在握的淡然。

  看著面前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楊玄策一時有些恍然。

  對李煜而言,分別好像還是昨日的事情,一晃而過。

  可是對楊玄策來說,每多等一天,都是煎熬。

  度日如年,說的便是他了。

  有些事他不願想,想的太深就沒勇氣繼續走下去。

  可是也不能不想,不想......念頭就淡了、斷了。

  楊玄策和許開陽就像是走在懸崖邊上,一步都不能錯。

  行差踏錯,便粉身碎骨。

  只是心中常存顧慮,難免就有些畏手畏腳。

  楊玄策目光複雜地看著李煜,看著這個短短一年就走完了他一輩子努力的少年人。

  「楊某恭賀景昭校尉,終是一鳴驚人。」

  從百戶到屯將,再從屯將到校尉。


  楊玄策不在意張太守為何允准下來。

  生存在邊地,太多人都只看結果。

  楊玄策拱手一禮。

  「不知景昭校尉親至這小小的清河關,有何打算?」

  「若是幫得上忙,只管直言無妨!」

  儘管他在心裡有些猜測,但定然不如讓李煜本人答話來得準確。

  李煜輕笑著擺了擺手。

  「李某此來,其一嘛,就是來見見二位老相識。」

  這麼久書信往來,他們之間稱一聲老相識也不為過。

  楊玄策點點頭,什麼也沒說,靜待下文。

  「這其二,便是借用一下清河關,短則三五日,長則八九日。」

  李煜補了句。

  「放心,只是借住,無意摻和楊校尉的好事兒。」

  「哦?清河關?隨你。」

  楊玄策打量了兩眼,隨即不自覺用餘光看了看身側的許開陽。

  他安靜得有些反常。

  許開陽沒插話,但他左右飄忽的眼神,顯然是在心下不知正想著什麼。

  李煜的目光也順著投了過來。

  「許將軍,何故愣神?」

  許開陽回過神來,只見兩人都看著自己。

  他心中一苦,該來的還是來了。

  從他接了啟梁衛的任命書,就想著這一天遲早會來,可還是比預料的更突然。

  許開陽連忙歉禮,「李校尉,卑職不過感念軍容之盛,憶及往日種種,思念往昔盛景。」

  五百人?

  五百人夠幹什麼......

  放在以前,頂多駐防一關一城,放眼整個遼東便微末如塵芥,翻不起多大水花。

  放到現在,五百人竟成了他們眼前一道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山。

  楊玄策多打量兩眼,就不再多管,他重新看向李煜。

  「景昭校尉,你看先前商量好的船?」

  他試探性地問道。

  其實清河關不重要,船和人最重要。

  沒有靠譜的船隻,他們走不了多遠。

  那樣不管是待在清河關、亦或是新安關都沒有任何區別。

  無非是換了個地方受困。

  而楊玄策這時候想要合用的官船,能接觸到的唯一途徑,也只有李煜了。

  遼東屍鬼橫行,讓他也沒得選。

  「若是楊校尉願意如實相告,船的事情也好商量。」

  李煜想著接下來一時也不需要全用上。

  船隻反倒是越少越好。

  少了,裝的人就少,要花上更多時間,但也更容易把控局面的發展。

  楊玄策一副早就看透你了的表情,引著李煜往關城內一處的官邸去。

  「坐。」

  楊玄策引著李煜和許開陽等隨行武官一併走到一間主廳,隨即坦言道。

  「下一站,我要去雙清所城,而且必須得用船。」

  「小船不保險,得越大越好。」

  李煜想了想腦海中那張遼北諸衛城關的堪輿,以清河關向外發散,很快憶起雙清所城的方位。

  所城在開原衛,牢牢卡在大小清河交匯之處。

  所城往南過了清河,開原衛城近在咫尺。

  所城北面的昌圖衛地廣人稀,南面聚居密集處又有清河兜底。

  位置進可攻,退可守,最難能可貴的是水路通暢。

  細說起來,遠比鐵嶺衛城邊上的龍首山要強得多。

  確實是一處完美的跳板。

  只不過暫時還鞭長莫及。

  李煜想了想,只伸了根手指。

  「一條,兩位一人一條船。」

  「多了也沒有,當下遼東時局之艱難,想來二位心知肚明。」

  似乎是沒想到李煜這次這麼好說話,楊玄策反倒是愣了一下。

  他暢快笑道,「好,痛快!」

  「一條足矣!」

  他手下那點兒開原同鄉,一條船都坐不滿,完全是綽綽有餘。

  許開陽手底下的鐵嶺同鄉要多一些,可他只是輕輕應了聲,逆來順受的樣子,根本就沒多大反應。

  李煜如果說最多只能給楊玄策調撥一艘船,楊玄策或許會不舒服,覺著小氣。

  但李煜現在一次給出兩艘船,儘管其中一艘跟楊玄策沒關係,他也一樣歡喜。

  畢竟他也知道,李煜眼下一共就七條船,真想多要也不現實。

  心底一時只剩下敲竹槓的喜悅。

  許開陽抬頭看了看,還是沒說話。

  李煜把船撥給他,不過是從左手倒右手,不過是場面功夫。

  如果楊校尉一時沒想通,那也只是他自己的問題,許開陽犯不著這時候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