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雷動,人動,心動

  解法是有。

  只是李煜心中猶豫,不知該不該提。

  一條引線,一顆響雷。

  除此之外,還能再加上幾個軍中神射。

  若準備妥當,人在百步之外、甚至數里開外,就能引得雷聲轟鳴。

  「將軍?李將軍?!」

  郭汝誠喚了數聲,隨即驚異道。

  「若此難果真有解!」

  「還請李將軍為那數千黎民百姓而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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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汝誠言辭不由急切數分。

  李煜此刻再想遮掩,卻是有些來不及了。

  他方才那陣猶豫,可不像是毫無辦法的模樣。

  李煜咬了咬牙,把心一橫,索性說了出去。

  「不瞞郭大人,辦法是有!」

  帳中諸將眼觀鼻,鼻觀心,大概能猜出來景昭將軍的辦法是何物。

  但他們不能說。

  這個秘密只有李景昭才配向外人揭曉。

  「掌心雷。」

  郭汝誠聽了不由一愣,第一時間以為這李景昭已經瘋癲日久。

  這倒也不是沒有先例,遼陽左衛千戶常本立就是個半瘋半痴的典例。

  那人現在還在瀋陽內城,可最瘋的時候也只不過是與親眷亡魂對話而已。

  哪像這李景昭,連滿天神佛都扯上了。

  下一步是不是還要煉丹、鍊氣,得道成仙?

  李煜也知道,言語上的解釋難免有些乏善可陳。

  索性,他起身作請。

  「郭大人,末將是認真的,還請移步帳外一觀。」

  郭汝誠看著帳中眾將平靜篤定的模樣,總算是將那荒謬的念頭一掃而空。

  便是李景昭一人瘋癲,也不至於在場這些百戶、屯將也一起陪著發瘋吧?

  或許......確有可取之處?

  抱著將信將疑的心思,郭汝誠頓感好奇。

  「李將軍莫要多心,不過郭某倒也只是好奇得緊。」

  「李將軍、李千戶,還請二位相引!」

  他倒是沒忘了把李君彥捎帶上。

  ......

  一眾人等步行至一處演武空地。

  李煜派去調用人手的親衛,已經帶人搬來了幾個木箱。

  「就是它們?」

  郭汝誠看著這一幕,倒是猜到了李煜口中的『掌心雷』大概就是這些黑不溜秋的小圓罐。

  似陶非陶,似鐵非鐵。

  郭汝誠一時也看不出這是何物所制。

  李煜輕輕頷首,也不多說。

  只要看完,他自然就全明白了。

  李煜對著領隊的什長招了招手。

  那人急忙小跑過來見禮,「拜見將軍,東西已經備好了!」

  「速速設靶,為郭大人演示一番。」

  「喏!」

  李煜一句話便打發了他。

  隨後郭汝誠只見這一什兵卒搬著箱子跑得老遠,與他們起碼拉開了數十步間距。

  其中兩個人隨便扛了一根木桿插在遠處。

  餘下八人掄起鏟鍬,賣力地挖了個淺坑......

  最後只留下一人縮在淺坑裡,還有一個小箱子留在他身邊。

  其他人都跑得遠遠的。

  郭汝誠一扭頭,就看見不少百戶武官已經抬手捂住了耳朵,頓感莫名其妙。

  「郭大人,稍後會有不小的動靜,是否要塞耳阻音?」

  李煜從親衛手裡拿來一點兒棉絮,伸了過來,好心提醒道。

  郭汝誠大概是回過味兒來。

  雷者,如轉物有所硠雷之聲也!

  掌心雷既然能帶個『雷』字,想來也是如此。

  稍稍思慮,郭汝誠推辭道,「若郭某不親歷一番,又何來所感?」

  此行身負重責,他時刻都不能退縮。

  「好吧。」

  李煜也不再勸,只是默默用棉絮塞了塞耳朵。

  這樣他就不必如旁人一般抬手去捂。

  「開始!」

  口令一出,一旁的旗令官就揮下令旗。

  蹲在淺坑裡的士卒看見旗令,這才有了動作。

  點火、投擲、趴伏,一共就這麼三步。

  前後所用不過數息。

  既然是演示,自然是用得其中佼佼者。

  此人以前是套羊的牧民,扔套索和石頭時的手感好得驚人,掌心雷這東西只是稍加熟悉就很快上了手。

  木靶就在他身前二十步開外,連瞄都不用瞄,只憑手感就八九不離十。

  『轟隆——』

  這聲音響得是如此猝不及防。

  那位標營百戶更是下意識想要跑去護衛郭佐吏。

  「張百戶且看仔細,郭大人無事!」

  好在徐桓眼疾手快,喚著身旁百戶一併攔下了他。

  黑煙散去,只見木桿被炸斷,還迸射出不少木屑,也難怪投手要挖個淺坑藏身。

  不過總的來說還是『雷聲大,雨點小』。

  郭汝誠也被驚得一個激靈。

  倒不是害怕,純粹是本能的應激與不適,好在儀態未喪。

  「這是......」

  狂喜過後,他心底卻是湧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總覺得,好像聽過?

  『只是雷聲嗎?』

  不等他想清楚,緊跟著李煜的聲音就打斷了他的思緒。

  「郭大人,末將以為,憑此物便是最好的解法。」

  郭汝誠贊同道,「妙極!」

  眨眼間,他甚至已經想到了如何去做。

  「若能裝一小船,出港順河而下,留有引繩緩緩燃之,屆時......不損我一兵一將啊!」

  他眉飛色舞地描述著那一幕。

  屆時小舟順河而下,一聲晴天霹靂乍響,兩岸群屍必為之引動。

  甚至通過控制引繩長度,就能達成環環相扣的一連串雷動。

  如此,何愁群屍不向西去?!

  他此刻不在乎這東西為什麼會響,只在乎這東西真的能救瀋陽萬民於水火!

  「李將軍,若得藉此掌心雷,足可抵得上千軍萬馬!」

  郭汝誠大喜過後,不由開始思慮。

  付出這種奇物,李景昭又想得到些什麼?

  要說大公無私,郭汝誠心中嗤笑。

  世人有所得,必有所圖啊!

  他不由捫心自問。

  『瀋陽府除了人,還剩下些什麼?』

  守備武職已經有李昔年補替,張公自然是不可能食言而肥。

  郭汝誠轉念一想,倒是還剩下一個位置暫時空著。

  「既如此......」

  他故作為難地遲疑道。

  「李將軍,待郭某回到瀋陽,定上表張公,舉薦李將軍補為標營校尉!」

  「另有美人、財帛任君取之,何如?」

  若說營軍校尉還要張輔成上表朝廷,發下印璽文書,才算名正言順。

  標營的組建則全憑一地太守自行擔負,故此校尉以下的任免就要自由得多。

  用誰罷誰,只需太守本人的意思,只要能服眾自是合規合矩。

  加官進爵,是郭汝誠手中為數不多的籌碼。

  至於吃不吃這一套,主要還得看李景昭自己,更看他還認不認朝廷法度。

  受了,在官場,這是提攜之恩。

  標營校尉亦屬張公的幕外近臣。

  離入幕只一步之遙。

  若李煜願為入幕之賓那就更好,張公便可不費吹灰之力,一轉乾坤。

  攜北山軍勢,一掃麾下蠹蟲。

  那些聽宣不聽調的人,必然不敢再有反覆,吏治方可為之一清。

  若其推辭不受......

  那就繼續談!

  郭汝誠無所謂地想到,有棗沒棗先打三竿。

  只要可解燃眉之急,凡事都好商量。

  他不過是想討要個物件兒,肯定比借兵來得簡單。

  不知何時起,不止是郭汝誠此行的目的,就連他自己的心思都不知不覺地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