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開盒

  「李煜?李景昭?」

  「好一個李氏......還真是,生生不息。」

  太守張輔成抬手免禮。

  看似嘴上讚嘆著,但實際上心裡怎麼想,李季猜不透,也不想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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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說他為什麼出現在瀋陽府內城,還得從之前說起。

  ......

  河堤官道上被攔下的帶隊什長琢磨了一下。

  並沒有一口答應李季四人的請求。

  不管怎麼說,這些人出現在這兒,肯定有古怪。

  他想不通,但送上手的功勞,難道就這麼放走嗎?

  李季不由催促道,「屍鬼越聚越多,不能再等了!」

  「還請仁兄速速決斷之!」

  「若無意相助,也請此時直言,我等四人自會退去,另謀他路!絕不拖沓!」

  對方有馬,跑得脫。

  他們四個就靠兩條腿,要是屍鬼圍上來,就只能硬碰硬......

  弱勢顯露無疑,耗不起啊。

  領隊什長聞聽此言,也是不敢耽擱。

  他抱拳道,「我們正好缺了嚮導,隊中另有馬匹,諸位可從之。」

  「不過......」

  話鋒一轉。

  「我等此行身負重託,瀋陽府內,我想......太守大人需要先見你們一面。」

  「如何?」這句話說完,騎隊便沉默了下來。

  帶隊什長的手按在刀柄上,靜靜地觀察。

  至於屍鬼,反正他們肯定跑得脫。

  真正該擔憂屍鬼圍攏的,是眼前這四人而已。

  李季能拒絕嗎?

  不能!

  既然不能,那就應了!

  「好!」李季點頭,「我與你去見太守大人!我身後弟兄,可領諸位往東,奔撫順而去!」

  面前帶隊什長聞之,蹙了蹙眉。

  「一人不夠,至少兩人!」

  若是一個人,那消息豈不全憑他一張嘴胡說八道?

  真假莫辨!

  兩邊都是兩個人,才有比對的價值,即便想說謊也難以串供。

  李季指了指自己,「我一個就夠,他們三個反倒沒用。」

  他抱了抱拳,「我姓李,名季。」

  隨即指向身後三人,依次道,「陸宇、劉蒼、陳鈞。」

  一個是李氏千戶的族人,三個是寂寂無名的大頭兵。

  該帶誰回去復命,那現在還用想嗎?

  有人驅馬上前看了看兵牌,驗明正身無誤。

  「是叫李季沒錯!高石衛,順義堡!」

  來歷有些古怪,像是衛所軍戶。

  但李氏之人混入東征營兵,反倒又不讓人奇怪。

  於是,李季被帶到瀋陽府城南外的甬道,被直送太守張輔成的眼前。

  ......

  李季不過是說了些就連游離在李煜治下以外的零散百姓都眾所周知的消息。

  譬如說李君彥繼任撫順千戶。

  至於這小娃娃如今多少歲,沒提。

  撫遠縣的軍戶,認不得撫順衛千戶也正常。

  大概也沒人會想著在這特殊時節,能繼任千戶名頭的卻是個鎮不住場面的娃娃。

  李景昭暫領撫遠屯將,至於為什麼,不知道。

  反正屯將令牌是真,人也是真,這事兒自然也是真的不能再真。

  但張輔成明白,多半跟之前孫邵良提過幾次的校尉楊玄策脫不開干係。

  那些人要北歸,肯定甩不脫撫遠。

  交好?看重?

  亦或是......交換?

  張輔成想了想二人賣爵鬻官、狼狽為奸的行徑。

  可一時氣憤過後,又覺得不值得在意。

  現在朝廷自顧不暇,地方又有傾覆之危。

  有些人、有些事,有總比沒有的好。

  但有些東西,他記住了......

  撫順衛千戶,李君彥。

  撫遠縣駐防屯將,李景昭。

  再加上他委以重任的瀋陽守備,李昔年。

  李氏把持此三衛軍政,已近乎只差一步之遙。

  差的......只剩下張輔成這個攔路虎。

  張輔成意興闌珊地擺了擺手。

  「本官此刻心力不濟,先把這位李什長帶下去好生安置,在城中歇息幾日。」

  李季被人帶下去安置,似乎沒有放歸的意思。

  「汝誠,查查這個李景昭。」

  張輔成想了想,提點郭汝誠道,「從東征開始查,李毅麾下那一營,先查一查。」

  前任瀋陽守備李毅雖然早就領著一營兵將離去。

  但他的府邸還在。

  府邸在,東西就在,東西在,就總有蛛絲馬跡可查。

  一營兵將雖眾,但百戶、屯將卻是有數的。

  文書一一對照,自會真相大白。

  他就不信,那人能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郭汝誠有些為難道,「明公,李總兵的府邸,仍在外城啊。」

  張輔成也不意外。

  他再問,「那府邸的人呢?」

  郭汝誠左右顧盼,見李昔年未至,便低聲道。

  「李守備保著呢。」

  不保不行啊,往遠了說那是老上司的家眷,提攜之恩是一輩子的事兒。

  往近了說,李毅乃李昔年實打實的族兄。

  這麼近的關係,說他平日裡沒關照過,鬼都不信。

  更何況,現在還頂了人家空出來的舊職。

  人死沒死不重要,重要的是情分扔不掉。

  不幫,就是忘恩負義。

  不保,就服不了人心。

  「保著......」張輔成沉吟片刻,「既然是保著,那就派人去好生問問。」

  「有些東西興許就帶著,若是沒帶......那就算了。」

  外城已是徹底淪喪,只剩下這不是辦法的辦法。

  ......

  入夜之前,郭汝誠帶著一本簿冊回來復命。

  「明公,找到了!」

  他舉著手中簿冊,呈遞上去。

  張輔成低頭看去,只見上面寫著兩個大字『禮冊』。

  為什麼是禮?

  當然是因為李毅需要知道,誰送了禮,誰沒送。

  送了的,就在事成之後厚禮相還。

  沒送的,雖不至於記仇,但以後也要少些走動便是。

  要是放在屍亂以前,張輔成哪怕把李毅府上抄家,也一定查不出這本要命的簿冊。

  只怕在他找上門的那一刻,東西就已經被燒掉了。

  但眼下,就算拿出來也無所謂。

  郭汝誠開口道,「明公,第十三頁第九行。」

  「此人喚作李煜,順義堡百戶,當時應是尚未及冠得字,那景昭二字定是後來才取的。」

  上面清清楚楚地標註著,順義堡百戶李煜資甲士一人,屯卒十人。

  沒了......

  百戶李煜在李毅家宅中的文書上,只占這麼短短一行字。

  那年十八,站如螻蟻,如此平凡實在不值一提。

  卻也被郭汝誠翻找了出來。

  單有這一行字就夠做很多事。

  張輔成垂眸想了想,抬頭道,「查,繼續查。」

  「查歷年留檔的武官冊封調用出入存跡,查高石衛、順義堡的駐屯百戶更替。」

  「查一查,這個人是否真的存在!」

  高石衛那鳥不拉屎的荒僻之地,連個正經的縣令都沒有,相當一部分府衙文書都存錄在上一級的太守手中。

  所以,張輔成此番安排還真就不是無的放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