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怨氣含之不出,僵也

  「大人,請進。」

  候在門房的李煜,總算是得了音訊。

  心急如焚那倒也不至於。

  可好奇心著實難耐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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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能有所發現,又或許不能,誰知道呢?

  塵埃落定之前,這間屋子裡的進展,實在是誘人遐想。

  『吱呀——』

  門扇被把守屋門的親衛推開,李煜提腿欲邁,卻又始終卡在這一步。

  遲遲不見動作。

  這屋中......是怎樣的一幕?

  李煜很難形容。

  面色慘白的兩個獄卒,看著敞開的屋門,眼中露著如釋重負的解脫感。

  向李煜投來希冀的目光。

  他二人的臉分明被面巾包裹的很嚴,可李煜就是有這種感覺。

  魏伯庸,身前的擋裙上一片狼藉。

  黃的,綠的,黑的,底色是大片大片的暗紅。

  那大概是血,可能染上了膽汁,亦或是其它髒污......

  是什麼都有可能。

  看見百戶李煜推門而入,魏伯庸唯一裸露出的眼睛似乎含著笑意?

  傳達著他不辱使命的喜悅。

  在他身後的桌台上,是一副驚人的『天鷹』之軀。

  『展翅欲飛。』

  李煜看到這具被掏空肺腑,展開兩肋的屍鬼,立刻浮現出這莫名的想法。

  邪異。

  李煜只有這樣的感覺,動作宛如觸電般僵直。

  屍鬼失去了下頜,裸露出仍在竭力『蠕動』的青紫喉舌,黏膩靈動的令人後背發涼。

  哪怕見識過戰陣上的你死我活。

  可這一切,也仍是讓李煜面色不由一白,下意識地乾咽了幾下。

  「如何了?」

  李煜自己可能並未發覺,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厲害。

  面色也是先白後紅。

  那是緊張,是腎上腺素飆升的亢奮表現。

  「大人,屍鬼臟腑皆已摘取,您瞧。」

  魏伯庸引著李煜的目光,投向地上擺好的幾個陶盆中。

  心肝肺腎脾......

  依次擺放在內,這都是人之臟器。

  可要是不說,大多數人也難以認全。

  李煜身後,守門的李川、李澤向屋內投來好奇的目光。

  隨即,眸中與家主透露著一樣的震驚,只是還多了幾分茫然。

  這屋裡,可比當初那城隍廟裡的一夥兒升仙狂徒不遑多讓。

  李煜強忍著厭嫌,看向這些臟器,「除此外,可還有什麼別的收穫?」

  魏伯庸想了想,卸去手套,拱禮道。

  「回稟大人。」

  「其一,溫度回升能重新喚醒安眠的冰屍。」

  「但具體的差異,現在很難講得清。」

  李煜循著魏伯庸的提示,看向桌台下的四個炭盆。

  他輕輕點了點頭,倒也不顯得意外。

  對魏伯庸投以讚許的目光。

  「其二,小老兒有些意外的發現。」

  說完這些,他撿起一個小罐兒。

  李煜與身後的親衛齊齊投來好奇的目光。

  這裡面是什麼?

  魏伯庸蹲下身子,輕啟陶蓋,抿著陶口漏出一道細縫,小心朝地上擺放的一處炭盆中傾倒。

  『那是!』

  李煜看著那熟悉的黃綠色,瞳孔震顫。

  這鬼東西,便是他這兩日夢中都會為之驚醒的夢魘。

  屍鬼臟腑之氣。

  沒什麼名字可說,非要講的話,『屍氣』二字便足以含括。

  『咔——』

  魏伯庸倒出些許,便重新掩上了陶蓋,重新澆了些水,用以封壇。

  方才傾倒出的屍氣,也已然澆入炭火中。

  『呼——』

  「這火,」李煜的聲音略有些驚疑,「是不是更旺了些?」

  那黃綠色的屍氣沒有產生爆炸、爆燃,好像已經逸散在空氣當中。

  已經有了心理陰影的李煜,下意識屏住呼吸,儘量減少吸入。

  隨後,還是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變化。

  可唯獨,這盆里的木炭,倏然亮得通紅。

  紅彤彤的。

  仿佛,火中澆油?

  這變化細細琢磨,倒是頗有意思。

  「恰如大人之言!」

  魏伯庸表達了贊同。

  「小老兒無意間發現,這逸散出的屍氣,讓桌台下的炭火燒得更旺了些。」

  「興許......這就是屍鬼度寒的奧秘。」

  冰天雪地的環境裡,屍鬼身上的臟腑和腦脊依舊柔軟。

  唯一值得懷疑的東西,也就只有這臟腑中莫名其妙充斥著的屍氣。

  「大人,若能設法刺破臟腑,氣泄而出......」

  「或許只需要一把火,就能解決這一切!」

  魏伯庸引領李煜暢想美好的未來。

  他們不需要知道這屍氣怎麼來的。

  有毒性,能夠助燃。

  知道這兩點,就已經能夠做成很多事情。

  同時,李煜也大概明白了屍鬼涉水不沉的秘密。

  身體中儲存的大量屍氣,這就是迫使屍鬼浮於水面的最大助力。

  這也恰恰解釋了,當初撫遠縣的南瓮城,那一場沖天火勢,亦是離不開屍氣助力。

  油脂?

  猛火油?

  二者加上屍氣,構成了那場盛大的『烈焰狂歡』。

  這還沒完,魏伯庸還有其他發現。

  「其三,便是這顆屍首。」

  魏伯庸指著桌台上被鐐銬禁錮脖頸的死人腦袋。

  它的眼睛在動,裸露出的一長條舌頭也在動。

  可是,如果摒除掉這些給人帶來恐懼的表象。

  「大人,您覺得,它現在臟腑全無,只剩下一顆腦袋,它還能『活』嗎?」

  魏伯庸把問題拋了出來。

  「大概......」李煜的眸中猶疑不定,「能『活』吧?」

  這個問題,李煜無法回答。

  「那麼,」魏伯庸其實也給不出答案,「它......」

  魏伯庸指著屍鬼的腦袋,「或許三五日,或許更久。」

  「它可能會給大人您一個答案。」

  「又或者說。」

  魏伯庸循循善誘道,「離了屍氣蓄體,憑著一顆腦袋,它還能從天寒地凍當中,再次復甦嗎?」

  李煜腦海中閃過一絲靈感。

  「你是說?」

  「身軀殘破之屍,或許無法度寒?」

  「氣不存,則無以復?!」

  一個順理成章的推論,亦是簡單的排除法。

  既然通過炭火化冰復甦的屍鬼,體內蘊氣。

  那何不把這氣提前去掉?

  去試一試體內無氣可蓄的殘屍,它們......又能夠完成復甦嗎?

  這樣的好奇,徘徊在李煜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