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兔餌

  懸羊擊鼓。

  乃是指倒懸活物,迫其掙扎蹬蹄,其後置鼓,自成擂音。

  此計現世之初,便是一記疑兵之計。

  羊,斥候們自然是尋不來。

  好在總能變通。

  這般時節,野外已經看不見牛羊,也沒有多少人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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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屍鬼對這些大體型的獵物,捕獵效率頗高。

  因為它們既藏不住體型,耐力也很難跑贏。

  反倒是那些小體型動物,在稻野掩護下,活得越發滋潤。

  其中榜首,就離不開野兔。

  它們能吃能生,沒了其他動物和人類擠占生存空間,它們的增長速度自然是大於屍鬼的捕獵效率。

  還因為體型緣故,導致屍鬼捕捉困難。

  畢竟屍鬼做出彎腰撲擊這種高難動作,但凡失誤一次,這些小玩意兒就逃之夭夭,鑽回洞裡去了。

  但人不一樣,設個籠子,置個誘餌。

  不知人心險惡的兔子,自己就會上鉤,送貨上門。

  這也是斥候們野外求生的拿手好戲。

  一個合格的斥候,也必然是個合格的獵人。

  或者說,打獵很可能就是他們平日生活時的生計。

  既能保持拉弓射箭的手感,也能補貼家用。

  何樂不為?

  ......

  「小心些,莫要脫手!」

  李季四人拉著兩根繩索,一點一點的往瓮城牆內吊下去。

  為了讓磨蹭牆面的動靜小些,他們不得不極為緩慢的往下一寸寸的順。

  這下面繫著的,不是別的,是牆頭上的一面牛皮鼓號。

  城牆上一向不缺這東西。

  門樓、角樓內,鼓號響鑼,都是常見之物。

  他們吊著的這面牛皮鼓,就是從翁門樓裡頭翻出來的庫存。

  就近往下吊,也省去了很多搬運的麻煩。

  ......

  捕獵自然不可能在城中,最後他們原路出了城,騎馬獵圍。

  也因此將時間耽擱到了下午。

  好在也算順利。

  他們順便宰了三具屍鬼,也成功搜到了兔子蹤跡。

  最後這一窩,被他們捕了四隻,只是一隻流血流死了,還有一隻是被馬蹄踩到,直接成了『兔餅』。

  好在,兩隻還算完好,雖有些小傷,可是還活著就成。

  反正它們註定是會死的。

  ......

  張九兒抹了把汗,指著城頭掛好的繩索,問道。

  「誰下?」

  下到哪去?

  自然是瓮城裡面。

  所有準備工作做完,此問也算命中要處,四人間陡然就沒了言語。

  氣氛陡然凝固。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要說城牆上算是生死對半的話。

  那入了翁城裡頭,才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純粹就是拿命去賭。

  賭城上區區三把弓,能不能保住城下之人的小命。

  可遺憾的是,他們四人分別出身順義堡和沙嶺堡,平日充其量不過點頭之交。

  既然並非過命的交情,互相也就存了親疏之分。

  需得把命交託到外人手裡,自然是無人爭先。

  一片沉寂中,劉繼業打破了尷尬,「沒人自願,那就抽生死簽。」

  大順軍中的老傳統了。

  軍中總有苦差事、送命的差事,底層兵卒拒不了,也躲不過。

  與其推諉扯皮,不如交給老天爺,是生是死,各安天命。

  也算求個公平......

  如此,中籤之人即便死於途中,也莫要怨言,純粹是個人時運不濟。

  ......

  片刻後。

  翁門樓內,四人席地而坐,圍成一圈。

  李季言道,「老規矩,先定長短,再抽籤。」

  「選長選短?」

  「我手上比到三,一齊出聲,聲出無悔。」

  其他三人自然是認可點頭。

  李季說完見沒有異議,他就伸出右手,自顧自的開始計數。

  其他三人則全神貫注的盯著。

  待第三根手指伸出......

  「長。」

  「長。」

  「短。」

  因為人數問題,四人確實存在平局的可能。

  所以作為比數的人,為了公平,李季是不能出聲參與的。

  「聲落既定,長簽入城。」

  李季環視三人,見他們皆點頭認可,才開始下一步。

  幾根就近撿來的稻杆,先前就已經被反覆折斷過了。

  成了一把長短不一的簽杆,堆在一旁。

  此刻被李季捏在手中,隨後被他塞入一壺空的箭囊中。

  箭囊被他拿在手裡『嘩啦啦』地搖晃了十幾下,誰也無法憑記憶找出特定的一根。

  入手即出,不許多看,這便是規矩。

  這才算公平。

  四人依次伸手入壺,各自抽了一根決定命運的草簽。

  攤開手掌,比對長短。

  一根最長的簽,孤零零地躺在李季的掌心。

  其他三人面上不顯,心裡卻難免鬆了口氣。

  「嗨……」

  李季看著那根簽,先是一愣,他將簽杆捏在指間捻了捻,最終還是緩緩鬆開。

  他抬起頭,隨即又苦笑著搖了搖頭,「看來,是我命數到了。」

  純粹比拼運氣的活計,自然是沒什麼推諉的餘地。

  他得認。

  ......

  「弟兄們,可要看幫我仔細了。」

  李季一手攬著一圈繩索,一手挎著捆綁掙扎的兩隻活兔。

  「季哥放心,我幫你盯著!」

  張九兒揮著弓,眼睛依舊盯緊了城門洞裡的身影。

  其餘兩人拉繩,獨他一人持弓戒備。

  就這麼把李季放了下去。

  瓮城內,除了洞開的內城門,四面皆是絕路。

  他不敢耽擱,看了眼城門洞的身影,馬上矮著身子往鼓面靠了過去。

  其餘幾人牽著懸鼓繩,李季扶著鼓面,將其一點點的靠在城牆根上。

  鼓面對準了內門方向,這是為了聚音。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瓮城本身,就是一個天然的擴音器。

  瓮城內部,大開的內門,也可看作是人為的出音口。

  聲波被四周瓮牆所遮,最後就只能從內門喧囂而出。

  算是點兒不值一提的生活技巧。

  被李季活用在此。

  是故,城中所聞鼓響,就是這麼來的。

  一切就緒。

  李季抽出腰刀,在兩隻兔子的後腿上劃開血口。

  劇痛刺激下,兔子猛地蹬踹起來,有力的後腿『咚咚咚』地撞在鼓面上。

  鼓聲,驟然響起!

  那聲音在瓮城中迴蕩、放大,從內城門宣洩而出,傳遍南城。

  只是斥候四人根本沒功夫查看城內引屍成效。

  他們......急著逃命。

  尤其是李季,鼓響的一剎那,他就朝著縋在牆邊的繩索猛跑。

  「快!拉我上去!」

  城牆上,三人合力猛拽,繩索被繃得筆直。

  城門洞內,那原先只是影影綽綽的身形,此刻被鼓聲徹底驚動。

  「吼——!」

  它們在鼓聲響起的第一時間,就吼聲不絕,狂奔不休。

  卻終究是有心算無心,還是晚了一步,沒能趕上這頓大餐。

  好在,鼓面正前,還懸著兩個『開胃餐點』,引得群屍分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