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軍議北探

  李煜自認,他已經處理完了離堡幾日積攢的瑣事。

  就連從撫遠縣順手帶回來的趙鍾岳,也安置了下去。

  順義堡雖說是多了百多號新民,如今卻也在逐漸步入正軌。

  這全賴親衛李順,近日打下的基礎紮實。

  當下所差緊要之事,便是該靠群策群力,來謀個將來萬全。

  李煜對門外親兵道。

  「今日酉時,皆至府內軍議,且先吩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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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家主!卑職這就去各處通傳!」

  門外甲士抱拳揖禮,即刻離去。

  李煜又對身旁侍立的青黛,吩咐道。

  「青黛,你去後廚和芸香說一聲,晚上去善養院多尋幾個婦人,幫她一起做炊。」

  「今晚,我得留眾人一起在府內用食。」

  酉時開會,不管飯可不行。

  李煜總不至於叫麾下眾人晚上挨餓。

  武官家丁,可向來都是一日三餐的優待。

  「是,老爺。」

  青黛揖福,邁著細碎的步子悄然退下。

  她得先去尋整理書房的池蘭,來前堂頂班伺候。

  隨後再轉去後院廚院,找廚娘芸香交代,幫她一起籌備晚宴。

  作為府內唯四的侍女。

  較真起來,個個都算得上是李煜的貼身侍女。

  是故,青黛認為此事須得辦得妥帖,方能不在下屬面前墜了家主的威嚴。

  光傳令可不夠,把老爺交託的事情辦得周全,才是她所樂見的。

  ......

  酉時正。

  滿堂皆滿。

  趙鍾岳首次受邀議事,心下激盪,環顧四周。

  上到順義李氏族老,下到各什隊率。

  除了河渠三什守兵的什長,堡內事物說得上話的人,基本都在了。

  至於伍長,還不夠格。

  這裡所聚攏的,就是李煜麾下的精華所在。

  真要說堂內為數不多的『外姓人』,可能也就只有幕賓趙鍾岳,及少數諸如王大錘這樣的外姓什長。

  「入座罷。」

  李煜開口,拉開了此次議事的序幕。

  「謝過大人!」

  「謝過家主!」

  眾人齊聲應下,各自入座。

  百戶府邸,起碼不缺這二三十人的座椅。

  ......

  李煜待眾人坐正,方才言事。

  「我今日召集大家齊聚一堂,唯有兩件事不得不提。」

  「其一,流民南遷。」

  「諸位皆知,堡內宅院人滿為患。」

  「如今整家整戶居於一室,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這些流民,固然有父女、夫妻之流。

  卻也有兄妹,姑侄之分。

  男男女女雜居於一處,只能是一時之策。

  長久來看,不管是容易滋生的流言蜚語,亦或是真有可能發生有悖人倫的擦槍走火。

  都需要提前考慮,早做準備。

  堂下眾人點頭認可。

  一些軍戶什長,尤其是像王大錘這樣從高石堡新投來的,心中更是打鼓。

  他們好不容易在順義堡安頓下來,有了自己的屋舍。

  若是百戶大人一聲令下,將那些素不相識的流民塞進自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勢必會對他們當下的生活現狀,造成影響。

  不是所有人,都有於此大疫之世,同舟共濟的覺悟。

  李煜環視眾人,繼續道。

  「沙嶺堡乃為今唯一之臂助。」

  「是故,我意助其充丁,補強守衛。」

  守渠營寨的大量獨身流民丁壯,同樣需要有所分流。

  「明日,便擇一什新卒,並河寨十名孤漢,一同發往沙嶺堡聽用。」

  李煜下視眾人,最後停在李義身上。

  「李義,明日起,你帶人負責此事。」

  「喏!卑職領命!」

  這也算是一次嘗試。

  也是他對族叔李銘的隱晦示好。

  李煜接著說第二件事,也是這次軍議所要商討的大事。

  「河渠流屍,自北向南,直入堡外溝壑,這件事大家都清楚。」

  眾人頷首,畢竟事關身家大事,自然在場眾人對此無一不曉。

  提起當時屍鬼驟然出水,還有個別人眼中掠過一絲後怕。

  堡外河寨輪替,不少人已經走過了一遭。

  「我意北探屍疫情勢。」

  「如此,方可早做打算。」

  李煜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探一探北部詳情。

  盲目的坐以待斃,不是他所能容忍的。

  縱使未來是死路一條,他也得做個明白鬼。

  堂內氣氛一時沉重。

  探明情勢當然是好的,可是怎麼探?誰去探?

  河道流屍,背後就意味著上游已成死地。

  既是死地,便有可能一去不回。

  堂下李貴開口道。

  「家主,說到出堡,卑職有個想法。」

  李煜抬手,「講。」

  李貴朗聲道。

  「撫遠一行,沙嶺堡李銘大人仿照車營所做偏廂車,用處頗多,不如仿之?」

  李貴又向未參與撫遠之行的眾人解釋道。

  「既然北探,不管人多人少,總是要夜宿的。」

  「有戰車傍身,便於郊野夜宿,此行便更有把握。」

  至於什麼把握,李貴沒說。

  可在場所有人都知道,那是生還得歸的把握。

  李煜所能選擇的北探方式,極其有限。

  要麼再派夜不收去探。

  運氣好的話,或許能活著回來。

  或者,就得出動騎隊,奔行官道,互為照應。

  李煜選的,正是後者。

  如今的夜不收,面臨的生存環境更為惡劣。

  五出三歸,是李煜根本經不起反覆消耗的巨大損失。

  再死上三五個,順義堡以後連個老練斥候都不一定還找得出來。

  李煜先是贊同道。

  「制車確實可行。」

  有的庫房大門,留著也就那麼一回事,無非是物盡其用。

  防偷防盜,主要靠的也是值守庫丁巡查,而非一介死物。

  若是堡牆失陷,如何還能指望倚靠一兩處庫房正門抵禦群屍?

  痴人說夢。

  李煜環視眾人,目光依舊停留在李順身上。

  「李順,趙鍾岳,督造制車一事,本官便一道交予你二人之手。」

  怎麼製作,那是木匠的活計。

  怎麼分配人手,就得李順才能熟門熟路的調配,初來乍到的趙鍾岳就是個添頭。

  「武庫,糧庫,大門盡可拆取。」

  不過,李煜也有些不放心的多交代了兩句。

  「不過,規矩可破,防務不可鬆懈。」

  「兩庫取門之後,務必要加派人手巡防。」

  「謹防偷盜,更要小心失火意外。」

  李順起身抱拳,「卑職明白,請家主放心!」

  趙鍾岳緊隨其後,揖禮道,「學生,定不負大人栽培!」

  至於自家府門,李煜還是得留著。

  他不像族叔李銘當時那麼孤注一擲。

  府中尚有女眷,沒了大門那像個什麼話?

  那是武官府邸的門面,更是得留給堡內百姓們看的。

  若是輕易就卸了府門,只會叫百姓有不必要的遐思。

  自古以來,『官衙一磚一瓦之動,百姓皆以為天崩地裂』。

  如此,這臉面就不能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