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引屍入瓮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震得車架都在微微發顫。

  『嘭——』

  緊接著,是更多、更密集的撞擊聲!

  「嗬嗬——」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

  「吼!」

  伴隨著嘈雜的嘶吼。

  『砰,砰,砰......』

  紛亂的手臂胡亂地拍打著護板。

  這便是亡者對生者的熱烈相迎。

  指甲在堅硬的木面上刮出『咯吱咯吱』的刺耳聲響,留下一道道泛黑的血痕。

  它們曾經是驛卒,是往來商客,是這方土地上活生生的人。

  如今,只剩下被飢餓與殺戮本能驅使的軀殼。

  然而,迎接它們的,並非開闊的官道。

  「穩住,它們出不來!」

  那是一道由廂車組成的弧形壁壘。

  屍鬼們被環著院門外側,呈凹形擺放的車陣所拘禁。

  這裡,是李煜為它們精心準備的屠戮場!

  這凹形車陣宛如一座院門外的小小瓮城,便於守軍收割著『城內』屍鬼的性命。

  又一頭屍鬼衝出院子,卻被高高的門檻絆了個結實。

  『嘭——!』

  它踉蹌著向前栽去,一頭猛撞在護板上,巨大的力道讓它頭骨都發出不堪重負的悶響。

  可車架上固定的木板,卻紋絲不動,連一絲裂隙都未曾出現。

  這每一面護板,都是由上好的榆木和柞木所制。

  木質堅韌,紋理緊密。

  在製成庫門之初,木板夾縫內里便嵌有井狀鐵條,加固門防。

  蘑菇釘打滿了交接處,將木板與鐵條死死鉚合,渾然一體。

  若不是為了方便拆卸,分割這些門板時,難免損壞了一部分包邊的鐵皮,讓邊角處露出些許木茬。

  它們作為臨時的防禦工事,幾乎沒有任何可以指摘的缺點。

  不止是堅固得令人心安。

  分量也恰到好處的輕便。

  天氣若是再冷上一些,到了滴水成冰的嚴冬。

  木頭凍得如同石塊,像這樣的木製護板,其堅韌程度,甚至和尋常鐵板也沒什麼兩樣!

  屍鬼的力道再大,終究也只是血肉之軀。

  憑它們肉體凡胎,想要徒手破壞等同於官府武備庫門的防禦,無異於痴人說夢。

  可惜。

  這樣的規格,除了官府武備的庫門,也就只有少數不惜工本的大戶人家才用得起。

  若是,大順的百姓家家戶戶,都能有如此堅固的門牆。

  這場滔天的屍疫,又怎會蔓延至此。

  ......

  有著院門作為天然的隘口,屍鬼根本聚不成有效的衝擊陣型。

  它們只能三三兩兩地從院門踉蹌擠出,隨即被站在護板後的兵卒,一槍捅倒。

  槍多,屍少。

  有些屍鬼甚至還未衝到車陣近前,便被數杆長槍貫穿。

  而那些僥倖湊近的屍鬼,與面前屯卒僅一牆之隔。

  這極近的距離反而讓長槍難以發力,不好俯身下刺。

  一些屯卒對這樣的窘境感到手足無措。

  李煜立於車陣之上,眼神平靜地掃過左右暗自慌亂的兵卒。

  他喝令提醒。

  「勿要俯身露軀!」

  需知,那些屍鬼伸直了手臂,就等著拉人入口。

  「交叉刺擊!左右援護!」

  命令清晰地傳入每個士卒耳中。

  一名屯卒面前的屍鬼正扒撓著護板,位置刁鑽。

  它揮舞的手臂更是遮擋了頭顱要害,讓人難以下手。

  聽到上官提點,他心頭一凜,強忍著直面屍鬼的懼意,不再理會近前的威脅。

  而是朝著左近同袍跟前的屍鬼刺去。

  『噗嗤——』

  槍尖順著側面耳廓,一直捅入那屍鬼腦中。

  手腕輕輕一攪,槍桿微震,那腦袋內里,便已成了一團漿糊。

  至於他自己跟前的......

  那位被解圍的同袍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口中低喝一聲。

  「謝了!」

  作為報答,那人手上立刻調轉槍頭。

  為伸出援助之手的同袍,同樣清除他面前一牆之隔的屍鬼。

  這便是所謂援護。

  你殺不了的敵人,自有能殺的人動手。

  單個士卒需要做的,僅僅是刺槍,收槍,再刺槍。

  軍陣之利,就藏在這簡單而冷酷的循環往復之中。

  當千萬人動作恍如一人,自會無堅不摧。

  長槍的攻擊距離,藉助微妙的車陣弧線,已經不存在太多的攻擊死角。

  一個人的死角,卻是另一個人的最佳攻擊點。

  『這可比在撫遠縣裡,與屍鬼面對面的搏殺,輕鬆多了。』

  隨著第一輪交叉齊刺建功,屯卒們的緊張與懼意迅速褪去。

  這些披著兵皮的農夫,唯獨打起順風仗,才會士氣高昂。

  呈現出來的,便是一種冷酷的效率。

  刺槍,收槍,再刺槍。

  只要屯卒們擁有充足的試錯空間,他們也能顯得遊刃有餘。

  ......

  官驛內湧出來的屍鬼數量,還不到他們人數的一半。

  當最後一頭屍鬼的頭顱被長槍貫穿,釘死在地上。

  方才屍吼喧囂的戰場,陡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吸——』

  『呼——』

  空氣中,只剩下屯卒們粗重的喘息,以及濃得化不開的腥臭氣息。

  至此,官驛內行動自由的屍鬼,已經是盡了。

  李煜當即下令,進行最後一步清理。

  「李貴,李松,你二人各帶一隊,入院左右分行。」

  「屋舍,房角皆不可遺漏。」

  李煜猶豫一瞬,還是繼續提醒道。

  「茅廁......也勿要遺漏。」

  「喏!卑職...領命。」

  李貴抱拳領命,嘴角卻難免憋著一絲笑意。

  當夜那場因茅坑鬧出的笑話,至今想來還是頗有意思。

  「喏!」

  李松雖對這特意的交代感到不解,卻也鄭重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