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不說實話能死嗎?

    霍予沉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別把自己逼得太緊了,實在不行把褚銘拉回來,或者讓何慈頌替你分擔一些。女人操太多心,會老得很快的。」

    顧蘊麻溜地飛了他一個眼刀子,「不說實話能死嗎?」

    「死倒不至於,但肯定不會太爽。」

    顧蘊:「……」

    霍予沉伸手戳了戳她的肩膀,「你們家打算怎麼著褚銘?他是你們家這一代唯一的男孩兒,就打算讓他在外面蹦噠?」

    「不打算,但還沒想好要怎麼處理他回來的事。其實這兩年已經開始讓他接觸家裡的事了,只不過顧道的病情時常反覆,沒有把這件事放到檯面上來,免得給他造成過大的心理負擔,加重他的病情。」顧蘊說到這裡,略微無奈的嘆了口氣,有點破罐子破摔的嘀咕道:「都都是一堆什麼破事兒啊,真是不讓人好好活了。」

    霍予沉被她這個狀態逗樂了。

    顧蘊幽怨地掃了他一眼,「行了,你趕緊去看看你媳婦兒,看看要不要替換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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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予沉拍上她的肩,「你也休息吧。屋裡好幾個男人,你偶爾有點自己是個女人的自覺,好好休息,別什麼事都要刷點存在感。」

    「知道了。你們這群有大男子主義的男人。」

    顧蘊的話雖然不客氣,但還是乖乖的回房間休息了。

    她這些天也沒好好休息,一直陪著何慈頌照顧兩位老人,連工作都是在休息的間隙處理的。

    偶爾來這麼幾天她還能忍受,時間一長,身體就吃不消了。

    霍予沉見顧蘊回房後,才起身回房間看兩個小傢伙。

    睿睿和安安已經挺著個小肚子睡得香噴噴的了,安安還踢了被子。

    霍予沉把被子重新蓋在她的身上

    

    後,才去了何尊和宋子非的房間。

    房間裡,何慈頌和褚非悅仍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兩人也沒有交談,安靜地看著已經陷入睡眠的二老。

    霍予沉走過去,捏了捏褚非悅的肩,壓低聲音說道:「你先去洗個澡提提神,我幫你看一會兒。」

    褚非悅低頭抹了抹偷偷流出來的眼淚,含糊地應了一聲,對何慈頌說道:「慈頌,你先去休息吧,今晚我和予沉陪外公外婆。」

    何慈頌面無表情的應了一聲,在褚非悅出去後,才起身麻木的出去了。

    霍予沉坐到了二老的床邊,靜靜地看著兩人平靜、熟睡的面容,心境如古井無波般。

    這兩位老人這一生也是坎坷,從何非過世後,他們的人生就像被對半分了一樣,獨自撫養他們的外孫,又忍受著與外孫女的離別之苦。

    霍予沉後來推測,兩位老人知道的消息是比他們說出來的多得多的。

    他們正因為知道有老怪物的存在,才因此戰戰兢兢,只敢在暗中關注他們的外孫女,通過各種彎彎繞繞的關係資助她。

    若是大張旗鼓的相認,悅悅很可能會像小玉玉一樣被帶走。

    而悅悅與何非、老怪物的王后一模一樣的臉會給她帶來什麼樣的對待,那簡直是顯而易見的。

    為了外孫女的未來,兩位老人也得將思念兀自壓下去。

    他們沒有料到他們的外孫女卻陰差陽錯的嫁給了他,讓兩位老人升起了希望。

    到了這一刻,霍予

    沉才發現這兩位老人的一生過得比別人要苦許多。

    

    他們在面上卻不顯什麼,仍舊高傲的挺直脊樑,以他們的態度面對生命中降臨的磨難。

    霍予沉的心裡倒沒有多少對他們生命即將逝去的哀痛,他相信他們已經能從容面對死亡,已經做好了走向死神的懷抱。

    他們能這般從容與淡定,作為晚輩便不該擾了他們的歸宿。

    一個人能對死亡賓至如歸,那是何其幸運。

    霍予沉如此想著,便一直安靜地坐著。

    ……

    何慈頌回到房間時,顧蘊已經洗漱完畢。

    看到他進來,顧蘊並不奇怪,溫聲道:「去洗個澡吧。」

    何慈頌往前走了幾步,抱住她的腰,將她摟進懷裡。

    顧蘊任他抱著,用手輕輕的拍著他的後背,「辛苦了。」

    何慈頌把頭埋在她的頸窩處蹭了幾下,「有你在我身邊真好。」

    「我也覺得。」顧蘊輕笑道,「外公外婆的時間不多了,你別讓他們看到你這副頹喪的樣子,讓他們臨走的時候還擔心你。」

    「好。」

    「洗個澡,把鬍子刮一刮。」顧蘊細聲叮嚀道。

    「嗯。」何慈頌又抱了她好一會兒,才鬆開她往浴室走去。

    他對顧蘊有的不只是愛,還有很多感激。

    顧蘊是個很強悍的人,她從不是那種躲在別人身後等人保護的性格,她自己就能把自己扭轉成保護者,不需要用可憐或示弱搏得他人的矚目。

    正因如此,他才能無後顧之憂的把所有的心神都放在外公外婆的身上,給予他們最後的照顧。

    

    面對他們的擔憂時,他也能篤定的給他們肯定的眼神。

    他會在他們離開後同樣幸福,因為他有一個讓他安心,發自內心覺得溫暖的人。

    這個人就是顧蘊。

    何慈頌把自己打理乾淨,還把幾天沒刮的鬍子給刮乾淨了。

    他回到房間時,顧蘊已經睡著了。

    他放輕腳步,睡到她旁邊。

    顧蘊迷糊地睜開眼睛,含糊不清地說道:「你先睡,讓霍予沉先守一個晚上,等你養足精神了再過去。」

    「你別亂操心了,睡吧。」何慈頌說著在她的唇上印了一吻。

    顧蘊輕輕嗯了一聲,抱著他瘦了一圈的腰身,閉上眼睛繼續睡覺。

    他一直不胖,加上有健身的良好習慣,腰身基本沒什麼肉,現在更瘦了。

    何慈頌本來很困,躺下後卻睡不著了。

    他的身體很疲憊,仿佛要散架了一般。

    精神也處於一種麻木的狀態里,對很多事都要反應半天。

    名為遲鈍的小人一路跑,卻老是跑不進神經末梢里。

    何慈頌就這麼睜眼看天花板看了許久,才漸漸被困意垂憐,陷入了睡眠之中。

    翌日。

    褚韻峰經過一晚上的睡眠,一大早就來到何尊和宋子非的房間裡,給他們洗臉、擦身。

    宋子非的身體由褚非悅來擦。

    兩位老人在晚輩們的期待下,喝了小半碗粥。

    然後,讓他們打開窗戶。

    清冷凜冽的空氣夾雜著雪花往室內襲來,衝散了房間裡的藥味與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