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予沉咀嚼的動作微微慢了下來,隨後說道:「我也不知道。」
「二哥,姐姐給你留下的東西和線索是什麼?為什麼會讓你回到殷城不回家?實際上你直接回家應該也沒人覺得意外。我這些天一直往外跑,打聽過你的事。大部分人對你的行蹤只是認定失蹤,至於失蹤的原因也沒幾個人知道。你回殷城的時候其實完全可以回家。」
「回家倒是好處理,就是一句話的事。就算是現在回去,也完全可以,但有些事就再也找不到機會去解決了。」
「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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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人墓葬的事遠遠沒有結束。當時你盈風姐姐只是選擇了最簡單粗暴的方法炸了那個地方,但裡面的人呢?你曾經看到過裡面的人和裡面的東西嗎?如果那只是一個空的萬人墓葬,那些守靈人這些年守的是個空殼嗎?就算重要的東西都被搬走了,那裡也不可能連一具骨架都沒有。」
霍盈玉捧著下巴想了想,「我沒有聽姐姐說過。我在那裡生活的時候並不知道那是個死人墓。」
「你在那裡的那幾年就沒從那裡出來過?」 .🅆.
「有時候晚上我和姐姐會從我帶你走的那條路走出來,在山上吹吹風,姐姐也只有在那個時候會偶爾笑笑。姐姐雖然對我很好,可我覺得她並不喜歡我,也很少對我笑。她不罵我,也不打我,但她看我總是隔了一層紙,對我並不親近。」
「她的性格就是那樣的。」霍予沉轉開了話題,說道:「快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嗯嗯。」
吃完過後,霍予沉就把自己重新鎖進書房裡。
他之前就對盈玉的身世有所懷疑,現在更加確定了。
盈玉不只是逍遙閣的分店主人之一,她很可能就是萬人墓葬的後裔。
她是被盈風帶進萬人墓葬里,還是她原來就在那裡生活?
霍予沉通過內線將黎伯傳喚了過來。
黎伯依舊如往常那般恭敬,「先生,您找我?」
「我想知道你家少主人真正的身世。」霍予沉單刀直入道。
黎伯跟霍予沉接觸過幾次,也知道他真實的身份,未曾想到他居然會這麼直白,沒有半點遮掩的意思。
「小小姐是逍遙閣的主人。」黎伯謹慎地答道。
「明人不說暗話。我們對其他人可以繞彎,我們之間就省了這套程序吧。」
黎伯發現霍予沉在經歷過生死大劫之後也沒改變他的處事風格,倒有些訝異。
通過之前的接觸,他以為霍予沉的性格大變了,沒想到霍予沉還是那個做事簡單粗暴卻很有效的霍董。
黎伯在心裡轉了幾轉,說道:「不瞞霍董,小小姐要是沒有你帶她進來,我一個老眼昏花的人也是不敢認的。我受前任主人之託,代他守逍遙閣,以後將逍遙閣交給下一任主人。然而對下一任主人的線索我們卻是一知半解的。」
霍予沉沉默地聽著他話,沒有打斷。
「前任主人離世之前,並沒有留下太多關於新主人的信息,給我留了一幅畫。」黎伯說
完從他配帶的懷表里拿出一樣東西。
是跟霍予沉那張紙如初一轍的油紙。
只不過黎伯懷表里的油紙要小得多。
霍予沉不動聲色地看著黎伯將油紙展開,然後放到他面前。
黎伯將一個放大鏡遞給霍予沉,解釋道:「您當時與我接洽時的那兩句詩,就寫在上面。」
霍予沉看了一眼,確實如此。
黎伯:「我剛開始以為你才是新的主人,持到你本人之後,才否定了這個想法。霍董,恕我冒昧多嘴問一句,您留在逍遙閣是否還有其他事要處理?」
「有。」
黎伯瞭然地點點頭,「有什麼事我能代勞的?」
「你對逍遙閣與萬人墓葬之間的關係了解多少?」
「不瞞您說,我是看到您之後,才把兩者聯繫起來的。您之前在萬人墓葬出事的事雖沒有對外大肆宣傳,但很多人都知道您遇險了。只是沒想到,您吉人自有天相。不但完全無損的活了下來,還幫我們找回了小主人。」
霍予沉不著痕跡地打量著黎伯,確認著他話里的真實性。
黎伯突然朝霍予沉行了個跪拜禮。
霍予沉沒有任何動作,看著身材臃腫、頭髮花白的老人跪在他的面前。
黎伯重新起身之後,說道:「前一任主人說新的主人異地常人,讓我務必帶新主人融入人群,讓新主人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不再背負之前的歷史。如今小主人雖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但她有了改變的意願。這都是您的功勞。我人微言輕,比不得您一言九鼎,但也願意為您效犬馬之勞,請您別嫌棄。」
霍予沉發現黎伯的話一多之後,就開始咬文嚼字。
加上他剛才嫻熟的跪拜禮,霍予沉心裡已經瞭然。
霍予沉:「我的背景你知道得差不多了,我需要知道更多的信息。」
「我一定知無不言。」黎伯在霍予沉入坐後,坐到他下方的一個矮榻上,說道:「我是從有記憶開始就在逍遙閣內,當時我的前主人已經五十多歲了,他一直到我也五十多歲,他才離世。離世前,他就讓我去找新主人。現在想想,那時候小小姐才剛出生,或者還沒有出生。」
黎伯說著又恭敬地拿出一塊軟布。
軟布是明黃色的,上面是顏真卿體的字。
黎伯解釋道:「這是前主人離世前給我的,您請看。」
「吾族愚鈍,歷時千年,雖有一時落腳之地,卻是如履薄冰,戰戰兢兢。如今盛世,已無需吾族之精神。法治時代,吾等卻成為眾矢之的,非不以此為恥,反以為榮。吾之子孫,務必結束這一切。吾之子孫早年已分散各地,現今子孫恭良謙遜者有之,碌碌無為者有之,多謀者亦有之。皆以吾族之始為榮,皆有天生之優越。此為大忌。若有一子孫能阻止,那將是吾族之幸。請務必為吾族之未來,尋一子孫結束當下之異狀,還吾族、百姓以安寧。明遠遺筆。」
霍予沉將那段半古風半白話的行文看了兩遍之後,才說道:「你如何確定盈玉是那個人?還有你前主人貴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