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二哥,我抱你下來

    進入逍遙閣後,男人與女孩兒乘坐的車子直直的駛進最裡面的一側。

    那裡有棟雅致玉立的小樓,小樓里的任何一個出入口都有平緩的過渡帶,顯然是為輪椅通過專門設計的,所有的門也都沒有門檻。

    司機離開後,女孩兒從車上跳了下來,朝男人露出純澈的笑容,「二哥,我抱你下來。」

    「叫爸。」男人笑道。

    「不,你不是!」

    「我這是生了個多不孝的孩子啊。」男人狀似抱怨的說道,扶著車座的扶手慢慢的起身。

    女孩兒見狀從後備箱拿輪椅下來。

    男人走下車,坐到輪椅上,氣息已經有些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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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無奈道:「真殘廢了。」

    「你不是!」女孩兒生氣地說道,打了下他的手。

    男人握著她冰涼的小手,「大熱天的,你的手怎麼還這麼冷?」

    女孩兒收回了手,一聲不哼地推著他進屋。

    男人也沒再說這事兒,微偏著頭,任女孩兒推他進小樓。

    其實他的輪椅是當今研發從來最便捷的一款輪椅,十分便利,基本正常人能做的事他都能做到。

    但她總是習慣用手推著他的輪椅。

    女孩兒絲毫沒有把目光放在看起來很不錯的小樓里,她的眼裡只有腳下的路和輪椅上的男人。

    進入小樓之後,男人才將他的帽子和墨鏡拿了下來。

    那張臉,赫然是霍予沉的臉。

    抬眸,輕笑,眼睛的神韻與之前均無二致。

    霍予沉打量著這棟一看就造價不菲的小樓,「小玉玉,你說建這棟小樓的人是不是腦子裡有坑?給個殘疾人士整這麼好的房子,不是暴殄天物嗎?」

    女孩兒不理他,既氣

    

    他說自己的殘疾人,又氣他總是拿她的名字開玩笑。

    她的名字是他起的,叫霍盈玉。

    跟著他的姓,又帶著葉盈風的名字,最後那一個字才是獨屬於她的。

    他很少叫她全名,總是小玉玉小玉玉的叫著,經常把她氣得臉和眼睛都圓鼓鼓的。

    但他還是捨不得對他生氣。

    因為他身上有種很溫暖,讓人很願意去靠近的東西,就算他故意逗她,經常說他是她爸爸,她也只覺得一陣溫暖。

    那是她活這麼大,沒有感受過的。

    她從有記憶以來就在墓地里,跟盈風姐姐一起生活。

    霍予沉是她親近的第二個人。

    霍盈玉把霍予沉推到最大的一個房間裡,房間收拾得非常整齊,纖塵不染的。

    被褥的罩面都是細膩的絲綢,霍盈玉撲到被面上用臉頰輕輕蹭著冰涼、絲滑的罩面。

    霍予沉見她那難得的孩子氣,嘴角勾起寵溺的笑容,笑道:「你慢慢玩兒,我去洗漱。」

    霍盈玉坐床上坐了起來,「我幫你。」

    「霍盈玉,不是我說你,你都是14歲的大姑娘了,能不能知道一點男女有別?」

    霍盈玉委屈的撇了撇嘴,扭頭不去理他。

    霍予沉操控著輪椅進了浴室,浴室的陳設也是非常便攜的,到處都沒有稜角。

    堅硬的地方都細心的裹了軟墊,避免不小心跌倒。

    霍予沉扶著輪椅緩慢地站了起來。

    他能恢復到現在的程度,主治醫

    

    生都說是醫學界上的奇蹟。

    他能短時間的行走,姿勢也不會太怪異,但對身體的負荷太大。

    因此,除非必要他很少會站起來走動,免得一個不小心對身體造成二次損傷。

    霍予沉洗漱完之後,霍盈玉已經趴在床邊睡著了。

    長長的頭髮批散在她的臉頰上,將她的臉映襯得愈發白淨剔透。

    霍予沉拿起薄被蓋在她身上,正要抽回手時,被一雙小手握住了。

    霍盈玉微惱地看著他,「你不陪我睡?」

    「陪。你睡你的,我看會書。」

    霍盈玉這才安心的鬆了口氣,重新閉上眼睛,手卻還握著霍予沉的手,並沒有要鬆開的意思。

    霍予沉也習慣了她的小動作,任她握著他的手,單手撥弄著手機,閱讀手機上面的未讀信息。

    霍予沉正看著霍盈玉突然坐了起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小樓外的方向。

    「有人在打量我們。」霍盈玉近乎無聲的說道,「我不喜歡他們的眼神,很煩人。」

    「沒事,安心睡你的覺。」

    霍盈玉不滿地瞪著他,「不喜歡你了,你為什麼喜歡這麼多人的地方?氣息亂,還臭。」

    「帶你看看世界嘛。」

    「不想看。我們回山裡的小屋去,好不好?那裡只有我們,姐姐說讓我看著你,我要好好看著你。」

    「姐姐沒說讓你聽話?」

    霍盈玉搖了搖頭,「沒說。」

    霍予沉摸著她柔軟的髮絲,說道:「你盈風姐姐的意思是讓你好好代她看看這個世界,她想看的人、看的事還有很多,可她沒有機會看了。你用你的眼睛幫她看

    

    看。」

    霍盈玉眨了眨眼睛,「姐姐沒有這麼說過。」

    「你得用腦子想啊。腦子長著是專門拿來長頭髮的嗎?」

    「不是。」

    「那就好好想想你盈風姐姐的話。」

    「哦。」霍盈玉低應了一聲。

    霍予沉見她眼底的青黑,知道她因為這次的出行緊張了好幾天。

    出來之後,她也根本沒有好好休息,整個人像一隻受驚的兔子,時刻準備炸毛和警惕。

    霍予沉拍了拍她的腦袋,「睡吧,別理那些人。」

    「嗯嗯。」霍盈玉重新閉上眼睛,依舊握著他的手上。

    霍予沉的另一隻手放下手機,輕輕安撫著她的眉心。

    霍盈玉咕噥一聲,漸漸真的睡著了。

    霍予沉垂眸看著她巴掌大的小臉兒,思緒不由得飛了遠了。

    再次踏上這座熟悉的城市,他有種賓至如歸的感覺。

    頭一次回到殷城不是直接回大宅或別墅,而來住進了逍遙閣。

    那種在病床上養傷時還能壓抑住的思念想潮水一般極速湧來。

    從他醒來的半年時間裡,他已經通過某些細節把他還活著的信息發送出去了,家裡人應該已經直到他還活著的消息。

    他遲遲沒有告訴悅悅他還活著。

    她的人生很辛苦,撫養兩個孩子,管理兩家公司,不能再讓她擔心一個重傷難愈的丈夫。

    他寧願她沒有他的消息,不知道他的死活也許是對她最好的。

    而不是讓她陪他養病,替他擔心。

    霍予沉如此想著,卻依舊心神不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