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墨見她沒有再搭理自己的意思,打開門就出去了。
也不知道是夜生活太少了,還是睡得太安穩,這裡的人起的很早,連小孩子都已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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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小孩子已經在村子裡玩了起來。
即便是個只有幾十戶人家的小村子裡依舊熱鬧非凡。
周寒墨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玩,思緒不知不覺便飄遠了。
這幾天他一再得將自己也心裡所有的情緒都給壓制住,不去想殷城所發生的一切。
他更不去想她醒來之後看到離婚協議會是什麼感受?
她明明是一個明艷又爽朗的人,卻在認識他沒多久被他害成了現在的樣子。
不但失去了健康,還是去了她一直期待的寶寶。
長痛不如短痛,他此時放手,對她是最好的。
把所有的資產都給她,讓她可以永遠不需要為金錢發愁。
以後再遇到心動的人也不會因為金錢的關係讓她束手束腳。
他知道封長寧也不會讓她缺錢。
她的生命里除了失去他之外,也沒有別的變化。
而他才是她生命里最大的磨難。
只要他一離開,她的路依舊像以前一樣平順而自在。
周寒墨即便想到了這裡,依舊不去想她可能會有的傷心。
她傷心是一定的。
她曾經在不少人的嘲弄中,在別人認為他是安安的替身時,義無反顧的選擇他,歡歡喜喜的嫁給他。
周寒墨只要一想到這裡,心就像被人揪住一樣的疼。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太混帳了。
蘇曼將面做好之後,還沒見周寒墨回來,便出門尋他。
看到晨光中
,他帶著痛苦的側臉,心也跟著顫了顫。
她的兒子為什麼會這麼苦?
周寒墨聽到了腳步聲,收拾了臉上的表情,「早飯做好了?」
「做好了。快去吃吧!」
周寒墨便走過來跟她並肩回家。
面做的很香很好吃,更好看。
他們吃過早飯之後,鄰居間就互相串門了。
大嬸說道:「昨天聽孩子們說你兒子來了,我還不怎麼相信呢,今天早上看到他散步了才確定。你是個有福的,有這麼好的兒子。」
蘇曼笑容很淡,「他來住幾天,看看我就回去了。」
「有空來看看就很好了。你兒子看起來就是個做大事當大老闆的,平時肯定特別忙。」
「是啊。他平時太忙了,我又什麼忙都幫不上。」
「可別這麼說,你是我見過最能幹的人,一個人把自己的日子操持的這麼好。回頭跟兒子回城裡也會把日子過得妥妥噹噹的。」
「年紀大了,習慣了我們這裡的小日子,去城裡也住不慣,還會給兒子添麻煩。」
「可兒子遲早要結婚,要有孩子的。家裡沒有個長輩怎麼行呢?」
「家裡請個保姆就可以,保姆做的比我們專業,還不給年輕人添堵。大家貨銀兩訖挺好的。」
周寒墨在他們聊天的時候就上到樓頂。
樓頂架起了半個空中花園,上面種植了各色各樣的花,還有葡萄架。
在葡萄架下還有一把躺椅,躺椅邊的小茶几邊放了一副眼鏡和
幾本書,看著就很悠閒。
而樓頂的花被打理的很好,每一株都長得很好。
花朵很大,枝葉也很茂密。
周寒墨坐到躺椅上,從密密匝匝的葡萄間看了出去。
天空像是被分割成了細細小小的小格,每一個小小的格子都像是一個小世界,獨立的存在著。
周寒墨這麼多年來第一次完全放空自己,什麼都不想就發呆一般的看著天空。
他都能看著時間一秒一秒的從他的指尖溜走,一點都不可惜,也沒有緊迫感。
仿佛把手機一扔,殷城裡所有的紛紛擾擾都離他遠去了。
他成了世界上小小的蜉蝣,朝生暮死,並不值得他人的珍惜。
周寒墨想著,也許是整個心神都慢慢的放鬆了下來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等他醒來的時候,就看到蘇曼在背對著他修剪花枝。
周寒墨坐著了身體,「客人走了?」
「走了。午飯想吃什麼?」蘇曼把多餘的枝條剪了下來。
現在還太熱了,得時不時的修剪花的枝條,這個時候不修剪的話影響它們下次開花。
「需要去買菜嗎?」
「想陪我去?」
「想看看你的生活。」
蘇曼聞言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個笑容周寒墨形容不出來,卻讓他一直移不開眼睛。
……
十分鐘後兩人坐到了車內。
周寒墨看著她把安全帶給系上之後才發動了車子。
蘇曼指導著他把車子開出村里,說道
:「你不用擔心我,就像我之前沒有關心過你怎麼過一樣。這裡看起來物資是貧瘠了點,但想要過日子還是能過的。我一個人有一棟房子,平時種種花種種菜就挺好的。」
「以後你老了怎麼辦?」
「老了就老了吧,人的命有定數。我總不能為了等老的時候有個人陪著,就把你給拖住。沒有付出不應該有收穫。」
周寒墨握著方向盤的手漸漸的收緊了,冷不防地說道:「我前幾天離婚了。」
蘇曼猛地轉頭看過來,不敢相信的問道:「離婚?怎麼會離婚?」
「她是個特別好的女人,也很愛我。她的家人很好特別疼她,有個哥哥,也很寵著她。她一直以來都很順利。嫁給我之後就病了,她生病的時候還懷著孕。懷孕的時候不能治療,她要冒著生命的危險是為我生孩子。」
蘇曼有些粗糙的雙手不自覺地揪緊了,眼神透露出了她的焦急與關心。
「既然這樣,怎麼、怎麼會?」
蘇曼手揪的更緊了,嘶聲說道:「誰說的?我不是你媽媽嗎?這麼多年了,我都沒有被你剋死。誰敢這麼污衊你?」
「但沒有人見過你。別人只知道我是殷城最出名的孤兒。」
蘇曼的心狠狠地刺痛了。
再也控制不住的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失聲的痛哭起來。
周寒墨面無表情的開著車,在崎嶇蜿蜒的路上慢慢的開著。
眼睛卻在誰也看不到的地方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