禇行睿擺弄著湛湛的小胖手,把小傢伙逗得咯咯直笑,「我跟他沒有什麼過節。知道安安不喜歡他之後,我就沒把他當成敵人。」
「我之前也聽過不少命硬的人,傳說會把身邊的人都剋死。如今這麼一想,好像除了金宣,跟周寒墨走得特別近的人基本都沒有好下場。封長語不會也這麼倒霉吧。」霍緋本來對這些命理學說不上太感興趣,可周寒墨實實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禇行睿笑道:「只是巧合。沒有誰的健康能一直永存,所謂的健康也都是相對的。不過,你有這個想法,其他人也可能有這個想法。」
「你認為封家不認同周寒墨?」
「從之前封夫人對安安的態度來看,不排除這樣的可能。她無底線的包容自己家的人,對新參與這個家庭的人帶著一定的審視。尤其是她的女兒之前還是好好的,嫁給周寒墨之後就病了,要做這麼大的抉擇。她會把怒氣轉嫁到周寒墨的身上。」
「封長語在情緒脆弱的時候,很可能會受她媽媽的影響,做出平時不會做出的決定。」
霍緋將他的話仔細分析,知道他說的沒錯,「人啊,活在這個世界上每天都有一大攤子事要折騰,每天都跟過關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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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不是呢?」禇行睿看著湛湛可愛又笑呵呵的小臉,「是當小孩子舒服,尤其是當兩歲以內的小孩子,什麼都不用想,每天樂呵呵的過就行了。」
「你這語氣可不對。是不是醫院出了什麼事?又有人陷害你了?」
禇行睿指了指自己,「我看起來這麼容易被人陷害嗎?」
「不然平時你不會那麼多愁善感。」
「順便發散了一下思維而已。你跟你女朋友最近怎麼樣了?準備什麼時候帶回家讓我們看看。」
「帶回家還早著呢,再過一段時間吧。倒是你,小茴之前就已經來家裡參加宴會了,這段時間怎麼不來了?」
「她手頭上的事情忙,最近又在她爸爸的幫助下開了工作室,很多事情都得適應。等她沒那麼忙之後再邀請她過來。」
「我發現你談戀愛比昀哥談的更省心,你跟女朋友約會的次數也不多。但你們之間的感情卻奇蹟般的一直很穩定,這也是挺奇妙的。」
「因為她知道我愛她,我也知道她心裡有我。確保了這一點之後其他的事都好解決。有空就見面,沒空就各自忙各自的事情。以後要過一輩子呢,也不在乎現在多見一兩面。」
「她的家人教
的真好。哪怕是有你條件這麼好的男朋友也不會因此而蒙上了眼睛,不去拓展未來的路。」
禇行睿提起有關虞茴的事,臉上忍不住浮出笑容,「她確實能做的很好。她知道自己要什麼,她和她的家人為了她足夠的物質,我只要給她足夠的愛情就好。而她能夠感覺我心裡有她,而且把她放在了獨一無二的位置上。基於這一點了解,她可以很自信的在外面打拼。」
禇行睿說到這裡,「你和眉小姐不也這樣嗎?你們現在是互相確定心意的過程,這個階段過去之後,你們也會越來越安定的,哪怕不見面也不會恐慌,更不會也猜測彼此。」
「唉,我等了這麼多年戀愛都沒有你第一次談戀愛有經驗。果然腦子好用就是不一樣。」霍緋說著擺弄小傢伙的小身體,將小傢伙的臉轉向禇行睿,「湛湛,以後多向小叔叔學習,把小腦袋瓜練的聰明一點,可以迅速掌握一輩子活著的訣竅。」
「能不能別說的這麼滲人?」禇行睿默默翻了個白眼。
「這是實話實說。時間不早了,我得帶小傢伙去睡覺了。你也趕緊睡。」
「寶寶晚安。」禇行睿對湛湛說道。
湛湛也奶聲奶氣的回了晚安,開開心心的任叔叔把他抱上樓。
禇行睿檢查了一下門窗,把燈給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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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長寧回到家之後依舊不太放心,給周寒墨打了電話。
周寒墨也並無意瞞著他,接了電話就開門見山的說道:「小語生病了,是胰腺炎。懷孕期間不能用藥,現在我們正在研究所這邊等待專家的治療方案。」
封長寧沒料到會聽到這麼一個消息,哪怕就他這種心理素質強悍,大風大浪都經歷過的人也有些懵了。
良久之後,他才語氣發顫的問道:「她怎麼會突然得這個病?」
「懷孕之前的症狀不明顯,我們誰都沒有發現。懷孕之後她的孕吐很強烈,起初我也沒有想到這方面。直到她最近的狀態越來越不好,我才去找了她的產檢醫生。」
「我過去看看。」
「對不起,我沒有照顧好她。」周寒墨語氣艱澀的說道。
「這種事不能怪你,別隨便往自己身上
攬責任。」封長寧想也沒想的說道。
掛上電話之後就拿了車鑰匙到停車場開車過去了。
他確實不會往周寒墨的身上聯想。
他相信自己和安安他們看人的眼光,周寒墨哪怕是表現的陰鬱了一些,他在大部分的情況下做事都有底線,不會做出傷害長語的事。
可長語的身體一直健健康康的,怎麼會突然就病了?
封長寧還是有些不解。
有時候難免也會陰謀論起來。
可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陰謀是沒有用的。
……
封長寧很快就進入了研究所。
封長語在醫護人員的安排下住進了特護病房,病房的環境很好,也不是醫院裡蒼白的白,裝點的幾乎像個家一樣。
如果沒有那些儀器的話,這裡就是一個溫馨又可愛的小家。
封長寧放輕了腳步坐到她床邊。
本來閉著眼的封長語像是有了感應一般睜開了眼睛,看到坐在身邊的人的時候,先是一驚,隨後就升起了一絲委屈。
封長寧拍了拍她的手,「都快當媽的人了,怎麼還這麼孩子氣?」
「哥,我覺得我很沒用,連寶寶都保護不了。我那麼愛寒墨,結果他心心念念的寶寶我卻保不住。」封長語聲音里滿是哽咽。
「寶寶能與我們見面是我們與他的緣分。其他的就跟老天的安排。別傻乎乎的覺得這是自己的錯。」
「我從來沒有感覺這麼挫敗過。明明一切都沒問題,我的身體也從來沒有出現過什麼病症。怎麼突然間就這樣了?」封長語說到這裡忍不住哭了起來。
她在周寒墨面前還是強撐著,她不想讓他那麼難受還要強撐著來安慰她。
在她的哥哥面前,她沒有這樣的顧慮。
封長寧把她擁在懷裡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別哭,我們已經有了最良好的治療資源,還有希望能達成你所期待的結果。」
「我沒有信心。這個突如其來的意外把我的信息給摧毀了,我害怕面對任何一種可能。」封長語哭得越發顫慄。
她哪怕在成長的過程中有遇到過挫折,那些挫折她都可以笑著面對,也不會真正的傷害到她的心靈。
這個寶寶是她飽含著極大的期待等來的。
結果只滿懷期待的等了幾
個月,就等到了晴天霹靂一樣的壞消息。
這個消息將她所有的自信都擊潰了。
封長寧安撫了幾句便詞窮了。
到這個時候他才發現真正需要安慰人的時候,設說不出什麼安慰的話的。
無論說什麼話都走不進對方的心底,因為對方有自己的執拗與堅持。
若不是真心期待,又怎麼會傷心欲絕呢?
門外,周寒墨筆直的站在那裡,聽著從屋內傳來的哭聲。
心像是被浸入了冰水之中,冷的刺骨。
他承受了很多苦難,也可以承受更多的苦難。
如今這些苦難,沒有降臨到他的身上。
而降臨在了他愛的女人身上,更降臨在他們沒有出世的寶寶身上。
周寒墨這一次才真正體會了無能為力是什麼感覺。
以往的艱難都只是心理上的艱難,只要熬過了心裡那一關,一切都會好的。
可健康和生命,卻是再怎麼掙扎,再怎麼期待都不一定得償所願。
周寒墨仰頭將眼底的濕意壓了下去。
他就一直僵直的站在那裡,直到屋裡的哭泣聲漸漸停止了。
他才像從一個魔咒中解脫,重新活了過來,重新呼吸乾燥中透著藥水味的空氣。
……
封長寧把哭累的封長語安撫睡著之後才站了起來。
門打開的一剎那,門裡門外的兩個男人四目相對,誰都沒有說話。
封長寧率先關上房門,走到了不遠處的小花園裡。
誰都不知道怎麼開口說第一句話。
最終還是周寒墨打破了沉默,「專家們建議放棄寶寶。等她的身體調理好了之後再懷孕。之前的出血也是因為胰腺炎導致的,接下來還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現在不放棄,等到身體極需藥物治療的時候也得被迫放棄。」
周寒墨這番話說得極為艱難,每一個字都像是捅在自己的心臟上一樣。
可這些話他不能借他人的口說,他必須親自說。
封長寧聽完之後沉默了許久,「我知道了。等她睡醒之後我跟她說。」
「還是我來。那是我和她的寶寶。」
「她會恨你。」
「恨我,我也不能逃避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