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墨握住她顯得異常細瘦的肩膀,「這不一樣,不能讓你冒這樣的險。我們還年輕,以後還會有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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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是我們的第一個寶寶。」封長語眼淚不聽使喚地落了下來,傷心欲絕。
周寒墨也難受不已。
如果可以他願意把所有的苦難都撐起來,可身體健康他沒有辦法為她扛。
他將她擁進懷裡,「乖,聽我的話,我們多看幾位醫生,會找到合適的辦法。」
封長語淚痕未乾的看他,眼裡升起了希望,「真的可以嗎?」
「老天爺對我不薄,我都還能活得幸福,又怎麼可能讓本來就幸福的你面對這樣的事情。」周寒墨話雖這麼說,心裡卻沒有信心。
他需要了解更多,只要有一點希望,他都願意為她嘗試。
封長語心裡最緊繃的一根弦斷了,抱著周寒墨就像是抱住了最後一根浮木,軟倒在他的懷裡。
周寒墨看著幾近暈厥的她,心疼的無法呼吸。
是他的身上的霉運轉嫁到她的身上?
周寒墨不敢確定,也害怕確定這一點。
她從小到大幾乎沒有經歷過任何痛苦,一生平安順遂。
有父母的無限寵愛與兄長的呵護,二十幾年來都走得平穩又健康。
結果跟他結婚沒有多長時間,就有了這樣的病症。
周寒墨心裡沒有愧疚是不可能的。
周寒墨把她抱到床上,陪她坐了好一會就回到書房,開始找最權威的醫生。
甚至不惜打電話給了禇行睿。
禇行睿看到那個沒有儲存但是極為熟悉的號碼,沒有任何猶豫的接了,「出什麼事了?」
「你知道我有事找你。」周寒墨雖然驚訝,但還是說道。
「如果沒有事你是不會給我打電話的,是你的身體出了問題,還是封長語?」
「她身體不好,醫生建議放棄孩子。」
「把具體的情況告訴我,如果有詳細的化驗單先給我發一份。」禇行睿並沒有在這些方面做太多的糾結。
他認識這個男人這麼多年,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如果這次不是傷害到了他極為關心的人,他根本不會打電話給他。
「我馬上發給你。」
「那就趕緊的。」
禇行睿把手機掛了之後,沒到十分鐘郵箱就進來了一封新郵件。
是周寒墨發來的
。
他點開郵件將附件都下載了下來,看了一會之後,從他平靜無波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波動。
看完之後,他撥了個電話,「寧叔叔,你幫我看個病例,給我一些建議。它正好是您近期所研究的方向。」
「好。」寧凝之回答得很言簡意賅。
他本來不是這麼簡明的性子,隨著工作日益增多與繁忙,他說的話越來越簡單了。
禇行睿也沒有含糊,直接把郵件轉了過去。
禇行睿畢竟主業還是整形,他對這方面這一先進的治療方案並不了解。
寧凝之半個小時後回撥了電話,「胰腺炎不能斷藥,懷孕期間又不能用藥,嚴重的情況會導致大人孩子都保不住。對方的醫生之前的建議是對的。」
「沒有別的方法嗎?」
「目前這些數據相對簡單,如果對方和家屬願意的話你讓他們抽個時間到研究所這邊來,讓醫護人員給他們做個全面的檢查。」
寧凝之很清楚這樣的病例是不會出現在禇行睿的面前的,現在卻由他把病例轉給他。
說明這個病人是他的朋友。
哪怕是已經有了這樣的病例,寧凝之也不會拒絕。
禇行睿謝過他之後,給周寒墨拿了電話。
「寧叔叔讓你們有時間的時候去研究所一趟,具體的地址我等下發給你。你就跟他們說是我介紹過去的就行,寧叔叔會親自過來看的。」
未了,禇行睿又補充了一句,「不用過多自責,誰都不能確保永遠不會生病。」
周寒墨沒有想過會從他的嘴裡聽到這句話,「我不客氣了。」
「你什麼時候跟我客氣過?我以前叫你離安安遠一點,也沒見你聽。你就繼續按你的方式折騰吧。出了事,我們能拉一把就拉一把。」
周寒墨低低應了一聲,結束了通話。
禇行睿繼續面無表情地忙碌著。
繁忙的間隙還是忍不住想,他對周寒墨還真是太過包容了,以前能讓這個傢伙在安安面前到處晃,現在他結婚了之後他還幫他媳婦治病。
禇行睿想到這裡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人和人的緣分也真是難說。
……
封長語
醒來之後就看到周寒墨坐在床邊。
她握住了他的手,「我睡了多久了?」
「兩個小時。」
「現在感覺舒服多了。」
「今天還有時間,我帶你去研究所那邊做個全面的檢查好不好?」
封長語立刻警覺的看著他,「你想傷害寶寶?」
「我在你睡著的時候給禇行睿打了個電話,把你之前的檢測報告都發給他了。他推薦我們去研究所那邊具體再做個檢查。研究所研究的都是一些少數的病症,技術也比其他地方全面,說不定可以保全你和寶寶。」
封長語的重點卻是他打電話給了禇行睿,收緊了握住他手的手,「你可以不用這麼做的。我寧願我和寶寶遇到危險,也不能看你向他們低頭。」
「並沒有你想的那麼嚴重,我和睿睿是朋友,我們認識了十幾年了。這件事如果他能幫他不會不幫。」
「我倒是忘了這一點。他們兩個的名字不像,我總是忘了他們是雙胞胎,形影不離。」
周寒墨拍了拍她的背,「起來洗漱,我跟他們說一聲讓他們提前準備。」
封長語點了點頭。
進入洗手間關上門之後,她才把自己心裡的心疼表露出來。
他是多麼驕傲的一個人,如果他可以他會一輩子都不敢主動跟他們聯繫。
為了她和寶寶,他卻沒有任何猶豫的給禇行睿打電話了。
而她寧願一輩子也沒有機會得到他這樣的重視。
封長語閉上眼睛任由眼淚從眼角滑下來。
一直到洗手間的門被輕輕敲響了,她才連忙將眼淚擦乾,匆匆的洗漱,把自己打理得稍微沒有那麼憔悴之後才出了門。
一直到兩人坐到車上,封長語突然開口道:「寒墨,對不起。」
「你沒有做任何對不起我的事,別輕易說這三個字。」
「如果我的身體爭氣一點,你就能以更體面的方式出現在霍家人面前,更不需要想方設法跟他們搭上關係。」
「這件事沒有你想的那麼嚴重。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禇行睿和我之間的關係並不是簡單的我是暗戀他妹妹的人的關係。除了這個關係之外,我們也認識了十幾年,可以說是特別的朋友。如果沒有他的默許,這些年我根本不會出現在安安的身邊。他對我的感情和安安對我的是差不多的,我們就是
單純的朋友。我相信在你過去的生活里也會存在著這樣並沒有多少聯繫,確實會真心愿意幫助你的朋友。」
「我倒沒有想到這一層。」
「如果沒有這一次的事,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解釋我跟安安的關係。剛才跟禇行睿通過電話之後,我才真正的確定了這一點。以後的時光里,你不需要把寶貴的精力放在我和安安是什麼關係的事情上。努力把自己的身體養好,我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要過。」
「我以後再也不會犯傻了。」封長語想到這段時間自己無法自控的情緒,心裡湧起一陣又一陣的愧疚。
「以後你要是有疑惑直接來問我就好,不用糾結更不用害怕。」
封長語偏頭看向窗外,聲音很輕的說道:「在認識你之前,我跟其他的女孩子一樣,想要一個男人像父親一樣寵著我愛我,我只要享受就好,不願意付出。因為生孩子太疼了,也一直沒有計劃過生命里要出現一個孩子。認識你之後,一切都變了。甚至願意為了讓你有個孩子拿我的生命去做賭注,哪怕不要命了,也想為你是把寶寶生下來。」
「我不需要你這樣的義無反顧。我們還年輕,以後有寶寶的機會還多著呢。如果沒有你了,我們的寶寶也只是另一個我。」
封長語從未嘗過這一點。
她的生活和過去的經歷終究是太過順遂,想問題的時候總是過於天真。
更習慣性的把很多艱難都給忽略掉了。
她沒有經歷過艱難,對於艱難和困苦的想像力也只是片面和淺薄的。
她天真的以為只要有錢,很多事都可以解決。
然而,周寒墨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他就在她面前。
她卻選擇視而不見他曾經的痛苦。
她不免有些害怕,過往的她究竟有多愛他?
她的愛里有多少的自以為是?
有多少是她的以為?
他們從相識相愛到結婚,她究竟有多了解他?
她一次又一次的質問他與霍以安之間的關係對他的傷害究竟有多大?
這些都成了無解的命題,在她的心裡不斷的漂浮旋轉。
封長語看著他的側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看著不斷後退的街景,眼神有些放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