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昀被這個簡單粗暴的理論掙得無法反駁，把黑水仙帶到花園裡就回了主屋。
禇非悅已經剪了一大捧花，更愛霍予沉的方向走過來，「霍董，你跟小昀談的怎麼樣？」
「談是談了，具體還要看他自己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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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他會有明顯的改善的。」
「為什麼？」
「因為跟他談的是你啊。我對你做的任何事都有信心。」
「還是我家媳婦兒懂我。」霍予沉說著接過她手裡的花，「怎麼剪了這麼多？」
「這幾天降溫，得在爺爺的房間裡多放幾束花，讓他老人家能多賞賞。」
「我等下拿過去。」
「辛苦了。」
「為媳婦兒服務。」
禇非悅聞言笑得越發燦爛。
跟他走了大半輩子，總還是忍不住被他說的任何一句話給逗笑。
他不只給了她愛情，連最難以替代的親情他也給得完整又溫馨。
霍予沉把花送到了霍老爺子的房間，「爺爺看看我媳婦兒給你剪的花，好看嗎？」
「當然好看。」霍老爺子笑呵呵地說道，「那邊有花瓶，你裝上水就可以插花了。」
「好咧。」霍予沉把花放在桌子上，拿了一個花瓶去洗手間裝水。
等他回來的時候，霍老爺子已經拿著剪刀在修花了。
霍予沉便坐在他旁邊看著他修剪花枝。
霍老爺子笑道：「已經很久沒有閒情插花了。」
「您老人家是前一段時間是不是懶得動？」
「前一段時間總感覺疲乏，每天都犯懶，現在才算好一些。」
「爺爺，我很好奇您現在是怎麼想的？」
「什麼怎麼想？」
「就是對生命對人生的態度。」
霍老爺子停下手中的動作，說道：「也沒有怎麼想，就是多活一天就多感受一點親人在側的溫暖，現在已經沒有什麼名利心了，人生的起伏已經很難撼動我的想法了。」
「這個階段我想您在七十歲的時候已經可以達到了。」
「達到這個階段並不是你想像的那麼容易，我在七十多歲的時候只是看輕了名利，但沒有真正的從名利場退下來，我那時候剛剛離開權力中樞沒有多久，很多的關係都還停留在那裡。到八九十歲的時候才完全脫離那個環境
。那時候，我才算是真正的閒雲野鶴了。你奶奶她看這些事看得比較早，她很早就放下所有的包袱開開心心的種地了。」
「我奶奶她就是借著個事打發時間，她煩應酬。」
霍老爺子聞言連連點頭，「讓她跟同級的夫人聊天，她沒耐性，覺得人家話里藏話，說得不爽利，她懶和跟人家打交道。她種地之後，那些人來煩她的次數就少了很多。」
「還是奶奶聰明。」
霍老爺子一點點的把花給修剪好了，霍予沉就負責插花。
插好兩瓶後，擺放在霍老爺子能看到的地方。
霍老爺子問道：「你跟小昀談過了嗎？」
「談過了。他估計快到那小姑娘那邊了，這傢伙的智商已經夠用了，情商倒一直沒開發，真是太難得了。」
「他的情商開不開發都不要緊，家裡能兜得住他，他自己的成就也完全能讓他走得很好。只是一輩子都一個人走，太孤單了。心裡難免會有孤單和積鬱的時候，不是所有的話都可以跟家裡人說，有個伴就能說很多話了。」
「爺爺，這事兒您比較有發言權。小昀要是不談戀愛，他的性格沒有什麼問題，也完全不需要糾正。如果是要談戀愛，那就得好好磨磨。人家姑娘除了眼瞎看上一座冰山之外，也沒別的毛病。」
「你啊。」霍老爺子看了他一眼，說道：「小昀是之前沒有把心思放在這上面，在適應的時候終究是有些慢的，得給他一點時間。」
「我倒是贊同您的說法，就是那小子的想把跟其他人的不一樣，不能用普通人的想法去揣測他。你還不如把問題自己點給他，讓他自己想解決的辦法，不然他根本就沒有發現問題出在哪裡，他根本有方向改正。」
「這話由你去點醒最合適。你的腦子活，說話也風趣，跟他們這一輩的感情也很好，就算聽到了不願意聽的他們也很有耐心，不會有明顯的反彈。」
「所以你們都等著我去找他談。」霍予沉哼道。
「就因為你是最合適的人選。你跟他談完之後，他整個的狀態都好了不少。」
「您都看到了？」
「我從窗戶邊看了。」
霍予沉傲嬌的仰起頭，「我覺得全家上下就我最笨，小時候
天真無邪的被你們忽悠成了家主，後來想甩鍋都甩不掉。現在還忽悠我去給你們當苦力，我真是太慘了。」
「誰讓你聰明，誰讓你可愛。」霍老爺子跟他在一起的時候身上也沒有多少威嚴。
「所以怪我嘍？」
霍老爺子含笑不語。
＊＊
霍昀把車子停在會議廳的露天停車場，便下車靠在車邊，眼神難得的帶了些許的茫然。
他看著有些灰濛濛的天空，心裡卻奇蹟般的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二叔的話閃過他的腦海，他頭一次對談戀愛有了相對具體的認知。
他之前只是想要身邊有個人，至於那人是誰似乎並不重要。
他覺得自己更適合嘗試合同夫妻，在合同的規定範圍內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既不像兩個人那麼麻煩和有種種的糾葛，也不像一個人那麼孤單。
他有時候都很難理解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他身邊的人明明都有很幸福的婚姻生活，他對婚姻的期待應該是甜蜜而完美的。
但他並沒有。
他期待的依舊是那種簡單到極致，最好是連私人感情都不要帶有的。
他二叔給他提供的方案卻是完全另一個階段，他聽完之後並沒有排斥。
霍昀正想著，就看到池青跟著一行人從會議室里出來。
池青看到霍昀時，整個人都愣了。
她眨了眨眼睛，見霍昀還在，並沒有消失。
霍昀朝她招了招手，緩步走了過來。
「今天的會開是還順利嗎？」
「挺順利的，有幾個新的點我聽不是太明白，需要向您請教。」池青笑意盈盈的答道。
只要一看到他，她的心情能從最低點上揚至最頂峰。
「要先回酒店嗎？」
「本來是想先回酒店的，看到你之後我就不想回了。」
霍昀走到副駕為她拉開車門，池青有些訝異的看著他，微微頷首之後，從容的坐到了副駕上。
霍昀坐穩之後，問道：「這幾天有沒有跟同時一起去吃殷城的特色餐點？」
「來的第二天大家聚了個餐，之後就各忙各的了，連吃飯都經常是外賣。」
「我過來不會打擾你吧？」
「不會，我非常高興您能來。」
霍昀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放到她的笑容上，難得的發現她身上的小女兒形態。
他暗想，原來換了個角度和態度看問題，發現很多事都挺美好。
他說道：「我想帶你去一家我們家很喜歡吃的一家小吃館，路程有一點遠。你下午還要開會嗎？」
「下午不用，需要花時間消化上午的內容。」
「那好，那我帶你去。」
「嗯嗯。」池青本來大腦接受了很多新的知識，本來連吃飯的心情都沒有，只沉積回到房間就應該倒頭大睡。
可見到他的時候，那種疲累感又消失了。
她看著前方的路，像是自言自語般的說道：「教授，我第一次談戀愛，不知道應該怎麼談，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表現才能把我心裡的在意完全的展現出來。不過有些做法不太妥當，希望您別介意。」
她上次見他的時候感覺到他的不高興，但是不知道他究竟不高興在哪裡。
她平時也是直來直去，不太會拐彎抹角，還是選擇直接說出來，免得他們因為種種的誤會最終分開。
她並不想要得到這樣的結果。
霍昀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了，「這是我們兩個人的問題，不是你的問題。你在很多方面已經做的很好了，你不需要向我道歉。我有很多地方做的不對，如果你覺得我哪方面做的不好，你完全有權利指證。」
「我覺得您做的挺好的。我一直把您放在心裡很高的位置，還沒有辦法想像您走下神壇的樣子。您現在這樣很好，剩下的路我們一起走。我們之間的感情我不需要您為此改變太多，因為我也不想改變太多。我們可以協商解決問題。」
霍昀問道：「你對愛情的期待是什麼？想讓你未來的伴侶做些什麼？」
池青略微驚訝的看著他，「我對此倒是有一些想法，怕你會笑我。」
「你說，我很願意聽。」
「我不需要他記得我們在一起的每一件事，也不需要他記得每一個紀念日。我只需要在我很累的時候，他能給我一個擁抱，給我一杯溫水，給我一句鼓勵的話就好。我自己就能做很多的事，我也不太缺物質上的東西，就希望他能給我多一點關心，讓我知道他心裡是在乎我的。這樣就夠了。」
「你的要求並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