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發展速度慢,也沒有那麼多娛樂方式來分散大家的時間和精力,就有更多的精神頭去做考究的小東西,做出來的東西紀念價值比較大。對你們小輩而言,就覺得很神奇。」
莫殷雪搖了搖頭,「我們只是普通水平。我記得我小時候遇到一個匠人,他給我的印象很深。那時候大家連鞋都不太能穿,大多數人都穿著自己編的草鞋。那個匠人也是如此。他喜歡去山上挖樹根,挖完之後回來打磨光滑,然後雕刻,最後上色。到趕集的日子時,就挑到集市上賣。那時候大家都掙扎在溫飽線上,很少有人會買這些不能吃穿的東西,好像一直都沒有賣出去。」
「最後呢?您買了嗎?」
「我沒有買。我談不上喜歡那些東西,只是還記得那些東西的樣子。」莫殷雪聲音很平緩的說道:「那些東西在溫飽不成問題的時代是可供欣賞的雅致把件,在溫飽沒辦法解決的時期就是雞肋,哪怕再深愛,也會被辜負。我記得他的三個子女都是那種擁有良好繪畫天賦的,但因為家境不好,沒有一個能往那條路上走的。兩個女兒匆匆嫁人,兒子也隨便找了個工作。聽說現在混得都還算好,有房有車,日子也不錯。」
「那位匠人呢?」
「早早便過世了。」
馮韻之有點訝異地說道:「奶奶,我以為您或您的家人會伸手援助呢。」
「那個時代那樣的人太多了,沒法兒援助。」
「我們這一代的孩子看起來很幸運,能無憂無慮,也沒有看到太多的險惡,更沒經歷動盪的環境。」
「嗯。每個階段有每個階段的艱難,那時候物質雖苦,但幸福指數也不低。現在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受過的苦太少,又被親人捧在手心裡,心裡承受能力太差了。」
「可能是接受了太多外界的信息,容易看到別人所擁有的東西,然後心裡失衡。再加上沒有受到過挫折,容易想不開。」馮韻之想著,她的承受能力也屬於不怎麼高的。
她的成長過程幾乎沒有遇到什麼挫折,成績中等偏上,家庭幸福美滿,上頭還有個大哥很能頂事,嫂子又善解人意。
她結婚之後,又遇到很好的婆家,大家相處得都很舒服。
她要是遇到什麼事,霍洛和家裡的其他人都會擋在她前面,不會對她有什麼影響。
馮韻之慢慢地想著,心裡倒也很清楚。
她這輩子大概會一直平安順遂的走下去。
她很喜歡孩子,如果夠幸運,她想生三個孩子。
家裡有人幫
忙帶孩子,她不會太辛苦。
當然,最好的方式是第二胎是雙胞胎就好了,這樣會少一次懷孕和生產的痛苦。
不過,這些事是也不好說,還是看老天爺的恩賜。
馮韻之輕撫著隆起的肚子,露出平和又甜蜜的笑容。
此時,她的手機響了。
她拿出來一看,發現是霍洛的視頻邀請。
莫殷雪笑道:「我累了,先在這邊休息一下。你再走走。」
「我等下回來換您。」
「好。」
馮韻之往前走了幾米,才接通了視頻。
霍洛的臉出現在屏幕上面,背景是他的辦公室。
霍洛見到她笑道:「老婆,你和寶寶怎麼樣?在果園住得還舒服嗎?」
「我很喜歡這邊,寶寶應該也很喜歡,都沒怎麼鬧騰。昨晚我睡得格外香。」
「那可以多在那邊住幾天,那邊的空氣也好。現在正好是花期,月季林里的花都開瘋了吧?」
馮韻之將攝像頭轉了個方向,讓他看花,「它們開得非常好。」
「我今天下午也翹班過去住住。當初種這一片花的時候,我手都快被紮成篩子了。」霍洛笑道。
「不是有手套嗎?」
「手套也不管用。當時買花苗的時候買的是三年的大苗,刺都長硬了,能透過手套扎進來,我得去欣賞一下勞動成果。」
「好啊。嫂子這幾天在家趕稿子,沒有過來。剛才是奶奶陪我散布,我擔心累著她老人家。你來了就可以陪我多走走了。」馮韻之歪著頭想了想,「不影響你工作吧?」
「沒事,老闆偶爾有翹班的自由。不然誰還累死累活當老闆呢。我帶電腦過去,在那邊也能辦公。」
「昀哥、明哥和飛飛他們現在就是用電腦辦公。」
「那再加我一個。」
兩人正說話,秘書將一份快餐送進來,見兩人在視頻,沒說什麼就出去了。
馮韻之說道:「老公,讓家裡人給你送飯吧。老吃外面的東西我擔心你身體。」
「回頭你安排就好,我聽你的。」
馮韻之聞言忍不住笑了,「小事都聽我的對嗎?」
「家裡的事都聽你的,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霍洛笑道,「老婆,我
先吃飯了。吃完我就過去。」
馮韻之這才看了一眼時間,剛過十一點。
她皺了皺眉,「你不會到現在才吃早飯吧?」
「早上吃了個麵包,連開了三個會,現在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那你別跟我說話了,趕緊吃。然後過來這邊,我們給你好好補補。昨天陳伯給太公熬了雞湯,很香。」
「太公長期吃素,他聞到的味道應該是臭的。」
「嗯。他只是禮貌性的嘗了嘗,就給爺爺奶奶們了。」
「這是真的。我現在在外面都不怎麼吃肉了,有時候吃點海產。現在就特別頭疼到外面吃飯。大家知道我吃素,一堆無酒肉不歡的人硬生生地陪我吃素。那畫面別提多美了。」
「那方便你談事兒嗎?不方便的話我以後單獨給你炒點肉菜。」
「不用。我挺喜歡吃素的,吃著感覺很舒服,身體也覺得挺輕盈。」
「那就好。你好好吃飯。等下過來了,還能陪我們吃點午飯和午休。」
「好。老婆再見。」
「再見。」馮韻之把手機放進口袋裡。
她懷孕之後,穿的衣裙都是寬鬆的,口袋也很大,放點小零碎很方便。
她看著在陽光下盛放的各色月季,不知道哪些是霍洛當年親手種下的。
她只知道,霍家的其他人一定都參與了。
這些花才能開得這麼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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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洛到的時候是十二點半,等他到了,眾人才開飯。
霍洛雙手合十求饒道:「太公、爺爺奶奶,您幾位也太折煞我了,居然等我吃飯。我都腿都抖了。」
霍老爺子笑道:「別抖。知道你要來,當然是要等你到了才開動,怎麼能讓你吃我們吃過的?」
「我十一點的時候吃了一頓。」
「那也喝碗湯。」
「好,太公說什麼就是什麼。」
大家這幾頓飯都是在院子裡吃的,哪怕是正午,院子裡有風,也不會太熱。
不過還是從屋內架了幾颱風扇出來,在葡萄架上擺了張大桌子,大家就入座開動了。
陳伯今天還是做了雞湯。
馮韻之在孕期,大部分時間吃素食,檢查出來的情況也都一切正常。
但孕期後期就有點嗜吃了,有時候一想到什麼好吃的,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所以她的飲食相對隨意,不影響胎兒的都可以吃。
雞湯也多半都是她喝的。
霍明說道:「下午去魚塘釣點魚吧,聽陳伯說去年的魚都沒放水,一直在裡面呢。」
「我沒問題。」霍淼對這種事還是很積極的。
「我也支持。」霍緋笑道。
霍洛:「我也可以。」
眾人看向霍昀和禇行睿,禇行睿雙手一攤,「你們別看我,我就是放著魚杆在那裡一年,魚都不會上鉤。」
眾人聞言忍不住樂了。
禇行睿從小到大都沒有釣起過一條魚。
霍昀曾經對此非常感興趣,還專門去研究了釣魚的很多技巧,對別人都很有效果,唯獨對睿睿沒有半點效果,依舊沒魚上鉤。
霍緋笑到打嗝,「那你也得去,有你墊底,我們比較有安全感。」
禇行睿無語,「你們要不要這麼無聊,在這事上找安全感你們良心上過得去嗎?」
霍淼:「很過得去啊。有你在,我們一點壓力都沒有了。知道你一定會墊底。」
禇行睿:「我一定會奮發圖強的。」
霍淼:「奮吧。」
霍明:「發吧。」
霍洛:「圖吧。」
霍緋:「強吧。」
眾人又是一通樂。
禇行睿對此也很習慣。
釣不釣得上魚,他還真不怎麼在意。
最重要的是跟家人們一起的時光。
……
一堆人消食結束之後,除了霍洛,其他人都拿著漁具去池塘邊了。
霍洛陪馮韻之在月季林里走了走,跟她說哪些花是他當年種的。
這些月季已經有十幾年的時間了,家裡的小盆栽月季也都是這些月季扦插的,打得也很好,抗病性也強,連月季常見的病症都很少有。
霍洛拿著剪刀剪了一束鮮切花,插到花瓶,放到床頭後,才說道:「我去陪他們釣一會兒魚,你有事給我打電話。我馬上趕回來。」
「你放心去吧。家裡還有這麼多人呢。」
「等飛飛或睿睿結婚了,家裡多個妯娌,你也有個伴。現在大嫂這邊一忙起來,你就一個人了。」
「寶寶昨天不舒服,大嫂又還要交稿子,我再打擾她就說不過去了。」
霍洛傾身在她的額頭上親了親,「睡吧。睡醒了給我電話。」
「嗯。」
霍洛見她閉上眼睛後,才輕手輕腳地帶上房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