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緋也覺得自己的智力突然下降了好多,他說道:「我應該是遇到我這輩子最大的坑了。」
禇行睿笑道:「我都不知道你會喜歡胖妞這一類型的啊。」
「別說你了,我自己也很驚訝啊。我以前的女朋友也沒有胖乎乎的,可一見到她就覺得這個人是我的。」
禇行睿想了想,「這種事讓我和霍昀哥來解釋一點都不浪漫,你還是自己腦補就行了。」 .🅆.
「我得想想辦法讓她知道我的誠意。」
「相處的時間長了就清楚了。你看上的人起碼智力上沒什麼問題,你把時間花在她身上,她是能感覺到的。」
「目前只能這麼想了。要是真像你推測的那樣,那時候的她該有多傷心。明明胖得這麼可愛,為什麼要有人傷害她?」
「不符合主流審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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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矮,一百三十斤也不算胖,頂多是微胖界的。這都要被人刺激,太慘了。」霍緋對這個問題簡直耿耿於懷。
「人無聊的時候什麼事都幹得出來。你又不是不知道。」禇行睿笑道,「飛飛哥哥,我還真不知道你真正喜歡別人的時候是這麼表現的。」
「你以為呢?我會衝上去來一通表白?」
「不至於,就是覺得你的方法要大膽得多,不像現在這麼含蓄又小心翼翼。」
「我也不是小心翼翼,就是捨不得逼她。她走得慢一點也沒關係,我放慢腳步陪著她一起走。都想跟人一起走下去了,這點覺悟還是有的。」
禇行睿聞言輕笑了起來,說道:「沒錯。」
「你呢?最近沒見你去約會啊。別沒談多久就散夥了。」
「沒散夥,小茴跟別的女孩不一樣,她是扎紮實實的往前走的女孩兒,也不會像其他同齡的女孩會有很多別的心思。她錯過了不少的精彩,現在想自己一點一滴的重新找回來。我在她身邊是給她錦上添花的,而不是讓她分心在我身上。」
「這才對。她跟嫂子合作了嗎?」
「嫂子的作品目前有最優秀的團隊幫忙製作,小茴的技術沒問題,但資歷和經驗不足。她們兩人合作主要是共贏,而不是讓嫂子放低標準去跟小茴合作。小茴要的也不是這樣的肯定。她現在也有她的收入來源和合作夥伴,等她的技術可以勝任嫂子的作品了,自然會有人找上她的,不需要我們再另做推薦。我想這才是對小茴的技術最好的回饋。」
「這樣當然是最好的。她跟
嫂子有點像哎,都是很有韌性的。」
「能進到家裡的人基本都有這樣的性子,韻之嫂子也是如此啊。看著溫柔,但也有自己的韌性與堅持。我們家的人挑選的人都有這樣的特質。」
「也是。也不知道霍昀哥以後挑的人是個什麼樣的。」
禇行睿搖了搖頭,「我有種霍昀哥不會結婚的感覺。」
「只想要孩子嗎?」
「大概吧。就目前來看,這樣的機會還是挺大的。」
……
同樣的月光之下,霍昀陪霍老爺子坐在荷塘邊看月亮。
霍老爺子看了一會兒,笑道:「當下的情形像不像朱自清的《荷塘月色》?」
「像,同樣很有韻味。」
「對。每每身處大自然的環境裡,就覺得大自然是公平的,也是無私的,綻放到了最極致的時候走慢慢走下坡路了。人也是自然的一部分,也會遇到這樣的事。」
「太公,您要勸我嗎?」
霍老爺子老邁的手輕輕撫上他的頭髮,明明是細軟順滑的髮絲,卻是家裡所有孩子中最堅韌最執拗的。
霍老爺子說道:「太公不勸你,你的決定沒有錯,也沒有傷害到別人。不過,能不能換個方式呢?」
「換什麼方式?」
「你不是在乎血緣的人,我們其他家人也不在乎。你可以去領養一個有緣的小孩子,陪他長大也是一樣的。將來你改變主意,想要結婚了也無妨。你說呢?」
「您的建議很好。」
「請原諒太公的思想終究是太過迂腐了。太公希望我們的家人每一個出生之前都倍受父母與家人的期待,那樣對孩子是公平的。領養不一樣,既能擁有一個小孩子,也能改變那個小孩子的命運。你認為呢?」
「我聽您的。」
「謝謝你願意聽太公的意見。你從小就是個主意很正的孩子,太公並不想讓你改變主意。」
「您也並沒有讓我改主意,而是給了我不錯的建議,我覺得很好。」
「那就好。」霍老爺子臉上的笑容越發加深,看著天空的皎月,問道:「小昀,當我們看到的是荷塘
、蓮花、皎月,你看到的什麼?」
「我看到的同樣是這些。只是我知道它們什麼時候落下,什麼時候枯敗,所以經常沒有什麼想法。」
「你太理智了。不過這樣也沒有什麼問題,很好。人生並沒有特定的路,自己覺得沒有問題就好。」
「嗯,有您的話我會更堅定。」
「好。太公活到了這把年紀,有很多心得,但太公覺得不用說太多。你的人生,你自己走,只要記得無論如何都有家人在身後著你就好,其他的壓力不用往自己身上加,大不了就是甩手不幹了,沒什麼大不了的。你這性子雖然沒有定性,更能凌駕在絕大部分人之上,不受各種價值觀的影響。這是你最大的優勢。就是你這人總是把自己藏在冷靜的外表之後,又很少提及你的事,在與別人相處的時候難免會受束縛。」
「我知道,我對這些並不感興趣。」
「不感興趣也無妨,就按照你自己的路走。太公覺得不成問題,你自己慢慢走,無愧於自己就行。別人再如何也只是你生命里的配角,別人的意見沒有那麼重要。」
「好。」 .🅆.
兩人沒再繼續說什麼,望著偌大的荷塘與倒映的月色,美不勝收。
兩人看到了十點,才不舍地回了屋內。
這邊的空氣很好,又安靜,住著很舒服。
霍昀想,這裡跟太公從小到大的環境也是接近的。
不過,也有很多不一樣,很多那個時候的特色現在都沒有了。
那時候小販沿街的叫賣聲,陽光的溫度在回憶里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那些時光只屬於太公。
霍昀跟霍明一起伺候著霍老爺子洗漱後躺下。
霍明睡在霍老爺子的另一側,方便他有什麼事隨時能起身幫忙。
幾位爺爺奶奶平時照顧得也很辛苦,他們這些小輩偶爾在有假期的時候過來搭把手也挺好的。
他們也很樂意。
更重要的是,能親力親為地幫太公做些事情是他們的幸運。
這世上有多少人能陪著太公一起變老,能身體力行的為老人家做些事情,多聊聊天。
對他們晚輩而言,這已經是極大的幸福了。
霍昀睡在外間的床上,翻身看著院子裡的月光,臉上依舊像往常一樣沒有什
麼表情。
他是個很怕麻煩的人,除了對待工作他寧願從一堆繁瑣的事情里挑出對他有用的線索之外,其他時候他通常是不願意想,也不願意去碰的。
他的工作關係很簡單,這麼多年來依舊維持原樣,沒有拓展些什麼。
對待同事,沒有高低之分,均是一視同仁。
他哪怕是個再堅定的人,難免在不輕易間會受大眾的影響,會受普世價值的影響。
一冷一熱的反差都聚焦在他的身上,容易把他撕裂,他又執拗的堅守著他自己的想法。
這樣就形成了個怪異的圈層,他永遠想突破,圈層永遠在加厚,越想擺脫越無法擺脫,越纏越緊。
霍昀有種難得的茫然,不知道是不是突然到了傳統意義上的成長階段了?
他腦海里有無數的理論知識可以為他解釋當下的惑,他卻是想輕易使用。
他想把自己當下與未來都設想過一遍,人最恐懼的無非是老無所依,老無所養,在失智失能時沒有尊嚴的活著。
而他沒有這樣的恐懼,他無論在年老的時候遇到什麼樣的困境,他的家人都會將他照顧得很好。
他結婚或組建家庭最現實的目的已經失去,他沒有這樣的擔憂,所以他無所謂。
他對結婚或愛情也沒有什麼興趣,也沒覺得這樣的有什麼不好的。
他沒有太多的期待與幻想,他也沒有什麼情緒需要找特定的人訴說。
然而,年紀越來越大之後,有時候也會感到從未有過的孤獨。
那樣的孤獨是工作結束之後,一個人時生起的。
他覺得公寓空落落的,房間也是空落落的,衣櫥、洗手間人一半的位置應該擺上另一個人的物品。
當鶴鶴出現在他的生命里之後,他驀然發現有個孩子似乎是可以填補這樣的空缺的。
有個孩子,他可以在他小時候陪他長大,孩子會長大,他也在與孩子相處的過程中找到屬於凶的路。
這是他想要孩子的始末。
太公的建議沒錯,很有價值。
去領養一個已經存活於世的孩子,既能實現自己的想法,又能改變一個可能會是悲劇命運的孩子。
這是一舉兩得的事。
他也是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