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宛接過話頭,「我確實是這麼想的。我從小就跟家裡的弟弟妹妹在一塊兒生活,一直都挺喜歡小孩子的。你帶著然然長大,又小孩子陪伴的日子,你應該是最能體會的。你現在是害怕小玉玉沒有辦法接受生活里有個小孩子,還是怕她無法承受生產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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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宛和黎明瀚再看了一眼,對於秦宇說的話,他們早有心理準備。
秦宇抱持著這樣的態度,他們也覺得沒有什麼問題。
不過一直保持這樣的態度,這麼多年了,他們都覺得沒有必要把人生的另一種可能性給扼殺了。
小玉玉究竟能不能接受另一種生活方式現在都還待定,她現在的狀態比以前要好的多,說不定她完全可以接受,並且很喜歡小孩子。
霍宛想到這裡,真誠的說道:「你是個很聰明的人,也非常有主見,你做的決定我和黎明瀚都很支持你。對於你和小玉玉的相處方式我們都很清楚,你不願意讓她接受任何磨難,想儘可能的尊重她自己的意願。我們當然也很支持,我們在與她相處的時候也儘可能的這麼做。可是這麼做的同時,我其實心裡還有另一個聲音。她這麼多年沒有改變會不會是因為我們給了她一個極為安全的環境的原因?」
秦宇沒有說話,而是平靜的思考這個問題。
過了好半晌之後他才說道:「你們所說的這個問題,我心裡是有數的。我也這麼想過。她的主人進他的所能讓她在不需要任何改變的情況下衣食無憂,費了很多心思。她過的也很好,我並沒有覺得改變這後有什麼好的?把她變成普通的女人,讓她為我結婚生子了就是好事嗎?」
「我們並沒有這個意思。」霍宛明確道。
「我也是。」
秦宇笑了笑,「我沒有說你們。我就是覺得她這樣挺好的,不需要什麼改變。世俗的女人太多了,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不少。她好好的做她自己就行。」
霍宛和黎明瀚認同的點點頭。
霍宛:「你的想法是對的。她跟你相處的時間最長,她選
擇什麼樣的生活方式,你最了解。」
秦宇擺了擺手,說道:「最了解小玉玉的人不是我,而是你二叔。」
霍宛瞭然的點點頭,「小玉玉看起來像是不通世情,其實她心裡就跟明鏡一樣。誰是心無芥蒂的接受她,關心她,誰是對她禮貌相待,表面客套,她心裡都很清楚。反倒是我們這些人學了世俗的相處方式就妄圖用我們對世俗的了解去衡量她。」
黎明瀚:「沒有孩子也不重要啊,像你們兩個的感情那麼好,一輩子這樣也很好。小玉玉的主人為他設想了很多退路,她反倒是我們之中最自由的人。」
秦宇用一種無奈的眼神看著兩人,「你們會不會轉變的太快了?剛才還勸我想辦法勸她,話還沒落地幾分鐘,你們就換了一種想法。」
「我們見風使舵的行為向你詮釋了什麼叫站著說話不腰疼。無論我們說了什麼,最終承受後果的都不是我們。所以我們上下嘴皮一碰就能啵啵啵的說一堆。」黎明瀚說到最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霍宛和秦宇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霍宛說道:「今天你們還有其他安排嗎?沒有的話我們在家裡喝幾杯。」
「特地過來的,怎麼可能還安排其他的事?」黎明瀚笑道。
秦宇聳了聳肩,「我更沒有其他的事情了。我既不用管理公司,也不用上班,不用看孩子。」
兩個奶爸被這臭不要臉的人炫了一臉,於是兩個人通力合作,把這個人揍了一頓。
葉盈玉跟霍予沉聊天的時候看到秦宇被霍宛和黎明瀚追得滿院子跑,猛地站了起來。
霍予沉伸手按住了她的胳膊,「別急,他們只是在開玩笑。」
「他們為什麼要開玩笑?打人不會疼嗎?」
「打人當然會疼。不過他們並沒有真的打他。」
葉盈玉面無表情的看著打打鬧鬧了三個人。
三人加起來也快100歲了,平時在外面也是人模狗樣的,只是回到家見到親人與朋友之後又變成了另一副樣子。
她不太理解。
霍予沉將她的注意力轉移到自己身上,問道:「這
幾年過得好嗎?你好像什麼都沒變,又好像哪裡都變了。眉宇之間比以前更純粹了,沒有之前的死氣。」
葉盈玉用略微驚訝的眼神看著他,「你看出來了?」
「你在我心裡,跟我女兒是一樣的。你無論變成什麼樣我都能感覺出來。」
葉盈玉的眼神驀地柔軟了起來,說道:「我走了他之前說的所有地方。你說他會覺得安心嗎?」
「你覺得他會安心,他就會安心。」
「要是我覺得他不會呢?」
「你確定嗎?」
「不確定。」葉盈玉不由自主地放低了聲音,手在衣裙上搓了搓。
霍予沉聲音放的越發的柔軟,「他那麼愛你,又怎麼可能不安心。」
「他愛我嗎?那時候的我感覺不出來。」
「他很愛你,跟你盈風姑姑一樣愛你。都是那種即使到了生命盡頭也依然會為你考慮的人。」
葉盈玉眼神里的光亮越發明顯,然後用力的握住了他的手,有些無措的說道:「二哥,他們都走了,你能不能不要走?」
霍予沉聽到這句話心裡軟成一片,將她攬在懷裡像一個父親抱著女兒那樣輕輕拍著,「我還能陪你幾十年,放心好了。」
「然後你跟他們一樣會走嗎?」
「嗯。人老了之後會去他該去的地方。」
「能不能不走?主人給我留了藥,能活的很久很久。」
「謝謝你!再陪你幾十年應該夠了,那時候的你看清了世間的風景,身邊還有秦宇,以後還會有其他更重要的人出現。二哥也有更重要的人陪,你說對嗎?」
「我明白。」
「你就算不明白也沒關係。我會陪你走很久,只要你回頭,總會看到我在某個地方看著你。」
「嗯嗯。」葉盈玉應得很輕。
秦宇和霍宛、黎明瀚三人打鬧了一陣之後停了下來,三人看向亭子的方向。
秦宇說道:「小玉玉對你二叔的依賴真是太深了。有時候我都忍不住慶幸,她在乎的另外兩個人已經走了,不然她會有選擇困難症。」
霍宛:「你這個感慨真是感慨的挺奇怪。」
秦宇:「可不是嘛,關注點有點離奇。」<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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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瀚:「他們好多年沒有聊了,給他們點空間我們去喝酒。」
另外兩人都沒有什麼意見,一起進廚房拿了些小吃,喝酒去了後院。
祖宅的後院還有一個碼頭,碼頭被改造成了一個休閒乘涼的地方。
在天熱的時候在這裡吃吃東西,吹吹涼風,看看江水也是一件很好的事。
黎明瀚看著遠處奔流不息的江水,說道:「每一次我來這邊都有仇富的想法,但是又仇不起來。」
「因為差距太大了是嗎?」秦宇笑道。
「可不是嘛!真是努力,幾百輩子都達不到這個效果。」
霍宛給他們倒酒,笑罵道。:「你們別一唱一和的,這些也不是我的能力達到的。都是祖輩的餘蔭,讓我們這些做晚輩的能夠沒有付出任何努力,就擁有了平常人不會擁有的財富與地位。跟我們個人的能力高低與否沒有什麼關係。」
「你別把金錢與地位看的那麼視金錢如糞土,好嗎?」黎明瀚惡狠狠的說道,「你這麼高的覺悟,我們真的是達不到,還是很嫉妒啊。」
「喝了這杯再嫉妒。」
三人笑眯眯地碰了碰杯,仰頭喝乾了杯中酒。
黎明瀚拿個酒瓶,分別添了三杯酒,「沒有想到我們三個再聚在一起時,已經是這把年紀了。你這小子剛走的時候,我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回來了。我結婚的時候你沒到,我忍了。還好小宛結婚的時候,你還給他送了限量版的禮物。我雖然羨慕,可不嫉妒。你們兩個的感情比我深好多年,我能有幸加入你們的小團體,特別感激。這輩子能有你們這兩個至交好友,我什麼遺憾都沒有了。」
「你這話怎麼跟交代遺言似的?」秦宇被他說樂了。
「你少貧。」黎明瀚一臉滄桑的繼續說道,「以前我也沒有那麼感慨,這幾年也遇到一些事兒,心境多多少少會有些變化。我們三個人再聚在一起的時候,就想把心裡的話都說出來,免得哪一天你又突然消失了。那個時候就算是想跟你說點什麼,都找不到地方說。」
「那你繼續,給你足夠的空間讓你發揮。」
「也沒什麼吧,就是希望我們三個都好好的。無論人生都哪一條路,都妥妥噹噹的把這條路給走完。我們三個人中沒有誰是特別咋咋呼呼的,都很紮實的在往自己的人生路上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