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忙成狗不理了,哪還有時間談戀愛。」秦然連忙擺擺手,「以前看著人家飛來飛去覺得挺有意思的,知道我自己飛來飛去之後就再也沒有這種感覺了。每天不是在酒店,就是在機場,再不就是在公司開會。也不知道是我的工作能力太低了還是怎麼的,總感覺工作做不完。」
凌余心擔憂的看著他,「即便是這樣,你也得注意身體。別等閒下來之後發現身體有一堆毛病。」
「我已經在注意了。我大哥和我哥或多或少都有胃不好的毛病,所以我就比較注重這一方面。特別忙的時侯就在公文包里放幾塊餅乾,感覺餓的時候就拿一塊出來吃。我的胃現在要比睿睿要好的多。」
禇行睿白了他一眼說道:「不要什麼都拿我來打比方。」
「你們醫生這個職業雖然說是救死護傷,但是你們的職業實在是太不養生了。典型的會教訓別人,卻不會注重自己的身體。」
「這沒有辦法。病人又不是等我們吃飽飯休息好之後才生病的。要是能控制的這麼好,那也就不用生病了。我作為一個整容醫生相對來說要比其他科室的醫生好一些。然後整容醫生要撕逼的方面也不少。」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𝓉𝓌超順暢
凌余心含笑看著他,「國外的醫療體系維護的很不錯,國內這一塊我還不怎麼了解。對於別人的投訴與撕逼一般是怎麼處理的?」
「一般會交給醫院專門處理這方面的部門去處理。如果醫生沒有犯什麼原則性的錯誤,醫院都會保護醫生。這些年因為媒體的胡編亂造和刻意也吸引別人眼球寫了不少歪曲事實的報導,醫患環境就變得更加嚴酷,彼此都很不信任彼此,隨時都提著一個心眼。我目前遇到的最多的投訴案例是,他們傷口癒合沒有預想中的好,或者是恢復的時候跟我們原先承諾的不一樣。這兩個方面撕的挺歡樂的。」
「最終是怎麼解決的?」其他三人也很好騎奇。 .🅆.
他們平時也不是不關注彼此的工作,但平時的聊天更多的是彼此其他的心情,關於工作談得很少。
禇行睿又是那種不經常吐露心聲的人,因此他們問的就更少了。
禇行睿:「一般造成這兩個後果的都是他們不按照醫囑護理,會讓他們住院,在醫護人員的監測之下重新養回來。像那些
中型手術的患者,醫院都會讓他們留院觀察。確定沒什麼問題,並且在正常情況下都不會出現的不可逆的損傷後才會讓他們離開。這其中不乏一些患者在做完手術之後就急匆匆的走。在他們離開之前,我們會跟他們簽署一份協議,把最壞的結果都告訴他們。他們都能認同的話,那就讓他們自己折騰,愛作死就作死。畢竟我們是整形醫生,不是整腦子的。人家想作死,我們總不能一直攔著不給人家作死的機會。」
秦然聞言噗嗤一聲笑了,「這幫人膽子是有多大,都敢整容了,還不敢在醫院多待幾天。」
「誰知道?有些是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過來整,整完了之後就迫不及待的離開。很多病人會讓我們配藥給他們自己在家服用。這類病人一般是直接拒絕的,後來他們自己通過什麼樣的途徑得到那些藥就不得而知了。現在外面的整容院膽子越來越肥,一個沒有學歷,也沒有醫生資格證的人居然敢直接動手整容。更可怕的是,居然還有不少的人放心的給他們整。」
凌余心:「你們作為這一行業的專家,看到這樣的事是不是有些啼笑皆非?」
「我沒有什麼感覺,他們要是把臉都整爛了,跑到我這裡來治療,我還能圍觀新病例。對我來說,收穫更多一些。」
眾人:「……」
禇行睿目光平靜的看著他們,語氣很淡的說道:「有些時候就得為自己的智商付出代價,他們智商欠費就得付出慘痛的代價,讓他們知道正規途徑有什麼樣的保障。一直口頭宣傳沒有,他們自己碰壁之後效果明顯,痛徹心扉。」
霍以安:「有沒有人因為去美容院打針開刀而徹底毀容的?」
「目前來我這裡的案例都比較誇張,用你們的話來說,就是長得太過隨心所欲,整得連他們爸媽都不認識。」
「後來能恢復嗎?」
「現在的醫療條件並不是萬能的,總能讓他們在一定的基礎上得到緩解。用個更簡單的方式解釋一下就是皮膚被火燒了,當下的藝醫術是可以
讓那人的皮膚稍微改善。如果燒傷的痕跡不重,可以在調理中慢慢的恢復成以前的樣子。如果太過嚴重,我們就算用意念幫他修復,也不可能修復得完好如初。眼耳口鼻這些都具有功能性的使用器官,帶他們進行改造,本身就有一定的影響。要是拿已經改造失敗的作品,再次進行改造,發揮的空間就更狹窄了。這一點你們應該都有所體會。」
秦然:「你這份工作就跟我們投標差不多,是在合作方提供的標的物上進行的創作,束手束腳的,還不一定成功。」
「有點你說的這個意思。不過也沒有想像中那麼玄乎,只要把那些經絡和功能性的東西都給他們保全之後,可做的空間還是很大的。不過一般整容的人大部分都是源於他們自己的自卑,想通過外貌的改變達到他們理想中的狀態。就我現在所接觸到的這些,我並不認為他們改頭換面之後,有了不一樣的生活。有些女孩子因為換了一張臉,得到了很多異性的青睞與追逐,但如果她們沒有妥善的平衡好這些追求者,她們的災禍只能說剛剛開始。」
凌余心不太理解,「既然這樣,她們為什麼還要去整容?我之前看過幾份調查報告,說是很多女孩子是為了討好自己,讓自己的心情更美麗才去整容。難道這些報告都是假的嗎?」
「這些報告有一部分是真的,但也僅是一部分。大部分的人都是想通過外貌的改變,從而改變自己的命運。這一點是有跡可循的,顏值的高低在某種程度上會影響一個人一生。這一點在很多時候都得到了證實,像你們的容貌是不需要修改的,從一出生就美到現在。你們已經習慣了有過分的美貌帶來的機會與資源,但還有絕大部分的女孩子都沒有得到這樣的機會,她們哪怕品學兼優,哪怕努力刻苦。然而沒有一張中等或中等偏上的臉,她們更多的努力都無法施展,因為她們夠不到那個平台。當然遇到這一點的不只是女孩子男孩子們也會遇到這樣的情況。」
「聽你這些話我要重新審視整容這個行業了。」凌余心笑道。
「這個行業也就那麼回事,確實有積極的地方,那就是能夠讓天生外貌沒有那麼出彩的人擁有更滿意的外形,讓他們的人生走得更
平順。總體來說更多是好的方面。不好的方面作為一個整容醫生目前也暫時沒有看到太悲劇的事。」
「之前不是有報導說有些人整容過度導致死亡嗎?」秦然在等飛機的時候沒少看八卦,尤其是明星們的八卦,每天看到好熱鬧,好開心。
他們就是整容最明顯的群體。
「整容過度導致死亡的我們醫院每個月都會有,而且不止一起。在手術之初,我們也把所有會可能出現的情況都跟患者說了。像多次手術的那些人自己就是半個醫生跟醫生們聊天時常還能把醫生們堵得啞口無言,但這一點都不是我們縱容他們整容的主要原因。重要的是他們願意去為變得更完美而拿生命去賭。這一點不能說是對還是錯。只能在手術之前儘量的告知他們本人和他們的家屬,讓他們完全明白了這些風險之後,簽完字之後才開始做手術。能活下來的人很多,也有少數最終沒能堅持下來看到自己的新臉。」
「從你的角度看他們有沒有必要冒著生命的危險整?」凌余心問道。
她對這些心裡還是抱著好奇的態度。
「說不上來。那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旁觀者哪怕再了解他們當時的心裡,其實也沒有那麼確定自己是了解那個人的。更何況本來也是短暫的相處,我們在勸說未果之後,也只能按照他們的想法為他們實現他們的預期目標。」
「你這一塊還是跟傳統的醫生不太一樣。傳統的醫生對手術的把控性更強,患者幾乎就是按照醫生的說法走。」
「整容不一樣。這本來就是現代醫學給別人所賦予的附加值。它到現在都還沒被納入醫保,那是發展還沒到那個程度,也沒有安全的普及的程度。如果整容大範圍的普及,那才是一場災難。」
秦然:「你覺得大部分人還沒有能跟自己和平共處,還沒有好好的了解自己的需求?」
禇行睿點頭,「我們需要的是精神上的美麗與強大,不是臉。要是精神上的強大沒有做到,臉變得越美麗,風險就越大,還可能會招來無妄之災。所以整容行業在這些年來雖然已經遍地開花了,但也沒有達到很普及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