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予沉含笑看著他,「就算你在我面前示弱,我還是不相信你會是膽怯、害怕的人。你的膽子大得要死,沒有幾個人可以讓你改變什麼。你純粹就是怕麻煩吧。」
禇行睿默默翻了個白眼,「老爹,以後這種大實話不用說得這麼直白,給我留一點面子。」
「你在我眼裡就是赤條條的,哪裡有什麼面子和里子的區分。」
「話雖如此,好歹我已經是個成年人了,給我留一點虛榮心。」
「你要是有那玩意兒,早在別人質疑的時候說你是霍家人了,保證能讓你的小夥伴們張大嘴,一臉仰望你。」
「這麼傻的事老爹你幹過?」禇行睿嘴角狠狠地抽了抽,對此一臉敬謝不敏的樣子。
「我從小就姓霍,跟你不一樣。」
「我姓什麼也不影響我是霍家人啊。別人怎麼認為也不管我的事,我不可能看到任何一個人,我都跟人家說我是霍家人,趕緊膜拜我。」
「你可以突破一下自我,不要跟我們這群無聊的長輩一樣啊。」霍予沉笑眯眯地看著他,倒是很期待家裡出現這麼一位傻乎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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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想,臉皮還沒練出來。等我的臉皮練出來了,我一定第一時間告訴您。」
「希望不用讓我等太久,不然我心情不美麗。」
禇行睿:「……」
他就想天真無邪地問一句,有誰鬥嘴斗得過他老爹嗎?
他老爹這種低調內斂的嘴炮,真的是沒有幾個人能跟他愉快的玩耍。
以前他老人家還有一人懟所有人的技能,現在修身養性了,已經把懟所有人的技能給收斂,但也擋不住他偶爾拿這個技能來懟人。
霍予沉見他不再說話,拍了拍他的腦袋,「小小年紀,好好的享受你年輕的狀態,該找一位隨時出么蛾子的女朋友就找。趁著年輕,還沒心臟病,她就是一天五趟的折騰,你也能承受得住,還覺得這是情侶之間的小情趣。等年紀大了之後,就算你心裡認為這是你們之間的小情趣,你的心臟和身體也受不住。」
「老爹,您就這麼期待一位出么蛾子的兒媳婦嗎?」
「她是你媳婦兒,又不是我的。我隔三差五去看看戲就行了。至於水深火熱的生活是你的事,跟其他人沒什麼關係。」
禇行睿:「……」
這一刻,他真的無比真誠的覺得他是他老爹勉為其難、心情特別好的時候撿的,然後隨口編了一個藉口,說他跟安安是雙胞胎。
不然,他從小到大和安安的待遇差別這麼大了。
安安是所有人的掌上明珠,小心翼翼地呵護;他只是個
順帶。
禇行睿好想馬上離家出走,這樣的家真是再也待不下去了。
霍予沉看著他一臉氣憤的表情,心情很好的往外走,時不時刺激一下冷靜自持的兒子,實在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明明他和他媳婦兒都這麼外向,怎麼生出個兒子卻是個高冷寡言的人。
基因突變也不是這麼突的。
這個傢伙的性格要是不改變,他都不想認這個兒子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時候太偏心,把這傢伙給刺激大發了。
現在挽救一下還來得及嗎?
霍予沉雖然這麼想,可心裡一點也沒有要挽救的意思。
……
禇行睿被他老爹這麼一打岔之後,整個人瞬間就心情明媚起來了,而且還是難得的各種明媚。
他對他老爹這種神奇的技能表示無比的嘆服之後,決定還是神經粗一點吧,這樣能活得快樂一點。
反正他老爹說過逍遙閣的事情交給他去處理。
他業務都這麼繁忙了,就不要再去管別的事了。
別的事他本來也沒什麼興趣,他目前就對別人各種丑到爆炸的臉感興趣,把他們的臉修復成他看著順眼的臉對他而言無比的有存在感。
至於別的事,繼續家業什麼的,根本不存在。
他覺得他老爹寧願讓職業經理人來管理家裡的那一堆事情,也不會願意他放棄喜歡的工作回來管理。
再說了,還有洛洛哥哥和明明哥哥,再不濟還有飛飛哥哥。
這三個人就足夠支撐家業了。
另外,大哥也涉及商界。
他哪天不想被制度束縛了,還能退回來打理他交給別人的業務。
說白了,管理家業的人很多。
他不需要放著他的大好醫生不干,回來干跟他那幾個哥哥們搶飯碗。
他們之間本來也不分什麼彼此。
誰也沒無聊到為了那三瓜兩棗錢鬧點家庭戰爭。
錢在他們眼裡也就是錢,可以調劑他們的生活,為他們的生活點綴點東西和色彩,沒有到成為他們生命中的主基調的程度。
為了這點小東西破壞他們融洽的感情,這是腦殘才幹出來的事情吧。
他們家的這堆人沒有誰是腦殘,因此大家
都沒有誰願意為這點小破錢傷害感情。
禇行睿這麼想之後,關上電腦,溜噠下樓了。
他下樓的時候,霍宛和易子心正好回家。
霍宛手裡提著一個粉紅色的背包,不用想就知道那是他嫂子裝筆記本電腦的。
霍宛看著他時,笑道:「難得啊,禇醫生居然在這個時候在家。」
「大哥,你的語氣可以更酸一點。我都快忙瘋了,好不容易能喘上一口氣,你還刺激我。」
「年輕的時候多熬點夜,多頂幾次黑眼圈很正常。」
禇行睿很想回他一個笑,「你們這群人今天一個勁兒的對我展開嘲諷模式,是商量好的嗎?」
霍宛樂了,「剛才對你展開嘲諷模式的人是誰?」
「我老爹。」
「哦,那我可以收起這個模式了。懟人這種事全家上下加起來都干不過二叔,我就不班門弄斧了。」
「呵呵。」禇行睿涼涼地擠出一抹笑容,決定去找鶴鶴玩一會兒。
他覺得他已經被家裡那群有智商的人孤立了,只有小鶴鶴能安慰他受傷的心靈了。
然而,他轉悠了家裡一圈,發現能安慰他受傷小心靈的小鶴鶴正抱著他老爹的大腿,還有什麼比這更扎心的事情嗎?
禇行睿突然就覺得天地之大,沒有一個地方是屬於他的。
禇行睿一臉扎心的轉去花園散步,找一個角落裡待著。
他的對面是三棵相臨的樹。
那三棵樹的高度相差不大。
其中有兩棵樹是他和安安出生那天種下來的。
旁邊稍高的那棵是飛飛哥哥出生的那天種的。
三棵樹在花園裡顯得特別鶴立雞群。
在風的吹拂上緩緩搖晃著,枝丫異常的放鬆,讓人看著十分舒服。
禇行睿看著三棵樹的移動,輕輕笑了起來。
這裡果然還是最讓他放鬆,只要有什麼困惑或情緒低落的時候過來這裡看看都覺得安心。
他正要站起來的時候,就看到他媽咪過來了。
禇非悅笑道:「就知道你在這裡。」
「媽咪,老爹跟您說什麼了?」
「你老爹跟鶴鶴玩得不亦樂乎,才沒空過來跟我說話。」禇非悅攬住他的肩膀,說道:「剛才你回來的時候臉色有點難看,見你往這個方向走,就猜到你會來這裡坐一會兒。」
「您真了解我。」
「我平時常常忽略你和安安,也能記住一些小小的事。最近是遇到什麼事了嗎?」
「有一件。」
「嗯?」
「我前段時間遇到一位病人,現在她的病治得差不多了。」禇行睿像是很隨意地說道。
「不是那些整容的女孩兒,對嗎?」
「不是。是因為某種原因,臉毀了。」
禇非悅思考了一會兒之後,說道:「你認為她的臉變成這樣跟我們有一定的關係,對嗎?」
禇行睿沒料到他媽咪會這麼快把事情想到這一層,說道:「您的心思很細膩。」
「因為媽咪了解你。你不是那種傷春悲秋的性格,你有你涼薄的處事,有你漠然對待一切的心思。如果那人不是無辜的被我們牽扯進來,她哪怕是命沒了,你都不會皺一下眉頭。」
「對。她被人設計,被人當成了一棵對付研究所的棋子。我心裡覺得過意不去。」
「想好怎麼補償人家了嗎?」禇非悅說完之後,調皮地眨了眨眼睛,「如果對方的年紀跟你相仿,你可以試著追追人家。」
禇行睿:「……」
他就想問問,他的老爹和媽咪為什麼都如此不走尋常路?
為什麼都不能按照正常的模式走?
為什麼就不能幫他安排一下對象,或者強迫他娶個同齡女孩兒?
這不是更簡單直接嗎?
他們這麼聰明,怎麼就做這麼吃力不討好的事,還要費口舌讓他追個他們根本沒見過面的女孩兒。
禇行睿都快對這個不可愛的世界絕望了。
他問道:「你們沒見過那女孩兒,怎麼知道她適合我們家?」
「能讓你心生愧疚的,我們覺得她可以考慮一下。」
「我就是偶然閃過這個想法。」
「那也是她的特別之處,是其他人無法替代的。」
「媽咪,你這麼說好像也對。」禇行睿笑道。
「別給自己的壓力太大了,你按照你的心來做事。要是覺得對不起她,就多跟她相處一會兒。也許會發現她身上有其他的閃光點呢。」
「目前除了她那張曾經差點毀容的臉之外,還沒有什麼更有吸引力的地方。」
禇非悅聞言好笑道:「這是職業病犯了嗎?」
「確實是職業病犯了。她當時的臉特別有研究價值,不過在醫院裡的設備不夠齊全,還是跨部門的,我想研究也研究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