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太太握住易子心和林林的手,沒有說什麼話。
她並不是不幸福的老太太。
在農村很多老人都過得比較艱難,他們喪失勞動力之後,不像城裡的老人年紀大了之後,還有退休工資領。
他們的勞動是明碼標價的,而農村老人的勞動沒有價值。
孩子們發展順利的時候,家裡的氣氛就比較好,孩子們也知道孝敬父母,疼惜自己的子女。 .🅆.
他們發展不順利的時候,家裡的氣氛也就隨之黯然。
她一個沒什麼用的老太太,能做的也就是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有什麼她能做的事就儘量做,儘量少給他們添麻煩。
易子心理解她的想法,也知道這是很多老人的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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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都不說,靜靜地看著,是最好的方法。
這樣雖然沒有得到更多的東西,但也絕對不會招孩子們的恨與不滿。
易子心只是太年輕了,她還沒有辦法坦然的面對這樣的生活方式。
她沒有辦法看著唯一的隔輩親人過這樣的生活,問道:「外婆,要不要跟我和林林住一段時間。我沒有爺爺奶奶,也沒有外公了,就只剩下您,卻幾乎沒有跟您一起生活過。」
劉老太太搖了搖頭,「孩子,你的心意外婆領了,外婆也知道你心裡是有外婆的。可是人年紀大了,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就低,我也不習慣在大城市裡生活,車水馬龍的容易讓我不舒服。」
「那您在這邊多住幾天好不好?」
劉老太太見她表情熱切,緩緩的點頭,「好,有福氣跟你們住幾天,就算哪天不在了也沒有任何遺憾了。」
易子心的心被她這句話刺了一下,心裡難受不已。
她還太年輕,雖然見識過死亡,依舊很害怕。
她沒有辦法想像老人輕而易舉的說出死亡這件事時,他們心裡是怎麼想的。
是不是真的像他們表現出來的那麼淡定,平靜?
易子心整理了心情,到廚房開始和面,做了一碗只有一根面的長壽麵。
劉老太太看著豐盛的面,心裡是說不出的感慨。
難怪家裡的那些小輩都沒有什麼出彩的地方,他們不願意付出,也不願意真誠待人,在身無長物的時候還把把自己的位置放的太高了,這種現象就限制了他們的發展。
他們不明白在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更疼惜自己,願意把自己看的很重,又怎麼會花更多的心思去捧一個的,什麼特長都沒有,也沒有背景的人。
劉老太太這頓早餐吃的心滿意足,也徹底的放下心了。
家裡的小輩以後怎麼樣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
而她最擔心的心心已經能走出自己的路了,她相信這孩子也能把林林給帶好的。
她心裡最大的結放下了。
……
易家人足足擺了三天的喜宴,每一天都做到了賓主盡歡。
這是在農村與城市辦喜宴最大的差別。
城市裡的喜宴項目多,玩的也很好,就是少了那麼點人情味每個人都客套而禮貌,這樣反而顯得很生疏。
第四天一早,霍家人吃過早餐之後就回城了。
抽出五天的空閒對他們來說不算特別難,可在最近也確實有些吃力。
喜宴上所發生的事也都通過視頻的方式傳回殷城、安城那邊的家裡了,讓沒有時間過來參與的親人們都能看到這邊的情況。
霍宛和易子心需要多留兩天,把後續的事情處理完,他們也就回去了。
易大伯和易大嬸則將沒有碰過的飯菜,打包送給隔壁的村民們,嘴裡說的還是請他們幫忙。
村民們之前吃了三天,現在又分到不少飯菜和在小地方根本買不到的奢侈零食。
他們發出去的紅包都未必能買得起這些東西。
因此,都挺由衷的說道:「萌萌奶奶,心心真是嫁對了人了,她老公家一看就是有權有勢的人家。他們把婚宴辦的妥妥噹噹的,也是給足了心心面子。」
易大嬸笑容里透著滿足,說道:「我以前吧,別的都不擔心,就特別擔心孩子找不到個好人家。都是同一個村子,你們也知道,心心對林林多好,把林林教育到這個程度我們很多人都做不到。就怕別人誤會林林是心心的孩子,沒有哪個男孩子願意靠近她。卻沒想到在災難發生的時候,也給孩子留下了日後的姻緣。」
「就是就是。心心當時決定帶林林卻上學的時候就把我們給驚住了,她是個有情有義的人,老天爺也待她不薄,才有了現在這麼好的光景。」
「是啊,那個時候我也想過把林林帶在身邊,讓她安安心心的上學。可我也擔心,她和林林的年紀相差這麼大,又不在一起生活。以後的感情始終是有限的。所以我就冒著被你們說閒話的風險也要同意她帶林林過去,也讓林林享受到殷城更好的教育,這才算是沒辜負已經過去的弟弟和弟妹。」
其他大嬸紛紛說道:「你們家雖然沒有幫她照顧林林,可這幾年你們幫他們姐弟倆做的事,我們都看在眼裡。叫我看看他們家現在的房子吧,不就是你們一點一滴都幫他們裝起來的嗎?這種是在哪裡都很少見。」
「要我說還是你們做人厚道,才有了現在的福氣。」
「對對對。我聽說心心前幾年過的很苦,一邊學習一邊照顧林林,還要一邊工作。這麼堅強又懂事的小女孩,誰能不喜歡呢?」
易大嬸聽到這些話,心裡特別高興。
無論以後心心經不經常回村里,村民們對她有這樣的印象就是好的。
而林林還太小,他長大以後對這裡的印象也不會太深。
這裡。對他而言,頂多就是一個休假的地方,而不是家鄉。
他所認為的加應該是在殷城。
易大嬸越發的慶幸她和老伴當年的決定。
易大嬸聊了一會兒,才空手回了家。
易子新和易子運兩家人已經去了老丈人家,家裡現在就剩下七個人。
易大伯說道:「熱鬧了這麼長時間,突然安靜下來,反倒有些不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