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喻說完之後,盤腿坐在床上真的很認真的思考了起來。
她對別人不會儘可能的挖掘自己的傷口,把自己的傷口展覽給別人看。
哪怕她身上都是傷,她也早已疼的麻木了,她也不願意這麼做。
可是對於霍宛,她不會這麼想。
霍宛的人生不該有困惑,他的人生應該一片坦途。
以前沒有遇到這樣的人,她沒有太大的感覺。
準確的說應該是,她以前認為自己很嫉妒這樣的人。
可真正遇到之後她發現她一點也不嫉妒,她只想讓這樣的人更好。
哪怕讓她自己挖掘自己身上的傷口,她也想安慰他,給她一點借鑑。
黎喻都覺得自己無藥可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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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的這麼有想法,她也是對自己表示很服氣呀。
黎喻想了許久才說道:「我發現我們完全互補啊。我是經歷了太多,你的人生是一馬平川。經歷太多了,會把人的真性情給磨滅掉;經歷的太少,似乎就與周圍格格不入,感覺無論做什麼都與周圍的人隔了一層。像我就不能簡簡單單的生活,會因為熱愛而選擇做一件事。我做很多事情的目的都是為了活下去,但基本很多事也只達到這個目標。我認為我自己每一天都在努力的生活積極的尋找生命更深的意義和價值,可我依舊過的可憐兮兮的。我不知道這其中到底出了什麼問題,是我對自己的認知出現了偏差,還是我這個層次的人註定生活的這麼艱難?我想了很久都找不到答案,也不知道該去哪裡尋找答案。直到遇到了你,我就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們這些經歷多的人,就是為了給你們騰出空間單純的。」
黎喻發送完這條消息之後,特別慫的關掉了手機,躺到床上看著斑駁的天花板。
霍宛這樣的人也在困惑,她的困惑多一點也沒關係了。
黎喻在床上翻滾了好幾下,又打開手機給老闆打了個電話。
她的老闆依舊是之前的那位,接了電話就說道:「小黎啊,新年快樂!」
「老闆,新年快樂!祝你新年發大財!你打算什麼時候開業啊?我快無聊死了。」
「別的員工多給他幾天休息還能樂成個瓢似的,你怎麼這麼積極上班?多給你兩天時間睡懶覺,你睡不下去嗎?」
「沒錢了呀。不上班就要喝西北風了。」
「過年之前才給你5000多,怎麼就沒有了。你再忍兩天,我給你開年紅包。」
「記得包個大一點的。」
「包個夠你一個月生活費的。」老闆沒好氣地說道。
「謝謝老闆,那你繼續過年,記得給我包紅包哈。」
老闆特別乾脆利落的掛了電話。
黎喻眼睛瞄了一下信息提示,發現還是空的。
於是又特別慫的繼續關了手機。
霍宛看到黎喻的消息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了。
看完之後,表情有些空白。
黎喻說的沒錯,他的人生太過順遂,以至於順利到他不用過多的思考自己的未來,也知道自己的未來會一帆風順。
學生時代的他,只要做他想做的事就可以。
離開校園之後,他又進入了一個新的集體,他在裡面表現的依舊很好,有一堆
人圍著他轉。
而這樣的生活似乎跟過往的生活沒有任何不一樣。
他也在一成不變的生活中找不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也沒有更明確的目標。
他不知道自己需要幹什麼,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想擁有什麼樣的生活。
因為連他的生活都是是人最想要的那一種。
他也並不覺得這些生活有什麼不好。
而正是因為這一點,他頓時找不到自己想要做什麼了。
他對任何事都保持著距離,但沒有任何好奇心。
包括感情。
他對感情都沒有好奇心。
他不知道他家裡的其他人有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心路歷程,但就目前看來他們過渡的很好。
按理說他是家裡的未來接班人,他不應該有這樣的迷茫。
他應該比誰都要清楚,以後的路應該怎麼走。
可他偏偏在不應該恍惚的年紀恍惚了。
這樣的錯誤曾經讓他覺得不敢相信,甚至帶了逃避的心理。
他身邊的年輕人有不少在縱情聲色,在異性或同性之間徘徊。
那些事跟他的價值觀和婚姻觀截然不同,他不願意這麼做。
所以他親手掐了他很多的可能性,讓他走在一條非常正規的路上。
然而,他有時候又困惑是不是他走的太小心翼翼了。
他一路走來,心裡有很多美好的回憶,但僅限於美好的回憶。
微微出一點格的回憶,他似乎一點都沒找出來。
他過往的生活多
多少少有些貧乏了。
他不相信他的性子會突然變化,變成他看不慣的濫情或者油膩的人。
然而,他也相信假設他不改變,他的未來似乎也會像之前那樣一成不變。
他能做什麼樣的改變呢?
霍宛心裡是沒有任何答案的。
假設他的這些疑問和困惑被他人知道,他們很可能會笑掉大牙或者疑惑。
因為他們的人生可能不會有這樣的困擾。
他們期待一馬平川、平安順遂的生活,他卻過了這麼多年,並且以後也會繼續過下去。
他的人生不會有太大的錯誤,即使偶然犯下的小錯誤他的家人也完全可以承擔這個後果。
他的生活充滿了安全感,就算有一些隱隱的危機他們也有能力化險為夷。
霍宛就是知道這一點,才會發現他的路其實走得很窄。
能走的路並不多,還沒有任何變化。
讓一個年輕人走這一條路,有時候不可謂也不殘忍。
霍宛看了看時間發現還沒到他老爸休息的時候,他老爸這個時候應該是在書房。
霍宛下樓從廚房拿了一瓶酒,又拿了兩個小杯子就上書房去了。
霍予非正站在桌後寫字,聽到開門聲,抬頭看了一眼,臉上沒有任何變化,把他要寫的字寫完之後才收了筆。
霍宛把酒和杯子放到桌上,說道:「老爸,咱們喝一點。」
霍予非坐到他對面,語氣微微帶了點笑意,「要談一場男人之間的談話嗎?」
「什麼都瞞不過您。」
「你呀!跟我年輕的時候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