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8章 謝謝你安慰我

    霍以安被他冷幽的聲音弄得打了個寒顫,「睿睿,這些你是怎麼知道的?」

    「想知道還是有點方法的。」禇行睿說著露出了一個笑容。

    霍以安打了個悶嗝,說道:「咱們第一次看到他的時候他是被他二叔害的嗎?」

    「八成是。」

    「那他家裡沒有其他可以幫他撐事的長輩了?」

    「他爸爸在他小和時候過世了,媽媽失蹤或是下落不明。目前就一個爺爺、叔叔和他嬸嬸。」禇行睿停頓了一下,說道:「哦,對了,還有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小堂弟。他出事的時候,他小堂弟剛滿月。」

    「他外婆家的人呢?」霍以安仍舊疑惑。

    「他外婆家家世普通,大概早被他叔叔威脅或打過招呼了,讓他們不要跟他有所往來。」

    「我不明白他叔叔為什麼要這麼做。有周寒墨在,他兒子以後不是還有個伴嗎?為什麼還要毀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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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寒墨的存在占用了部分他兒子應該有的資源,這個就是個大忌。」

    「這些資源沒有那麼重要,一個人活著才能創造更大的價值。周寒墨能為他小堂弟也創造的價值更多。他們為什麼不從這個層面考慮?」

    霍緋搖了搖頭說道:「他們要是能考慮到這一點,就不會做那麼惡劣的事情了。」

    「對。連人都想弄死,可見這人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點。」

    霍以安想到周寒墨那帶著若有似無的憂鬱的臉,心裡就無奈地嘆了口氣,「我覺得他很可憐。」

    「他也很危險,你要是沒什麼事儘量少跟他接觸。」禇行睿認真說道。

    「我也沒有刻意跟他聊天,有時候他問我一些事,我就回復他而已,平時基本上沒有交集。」

    禇行睿立刻聽出了她話里的信息,說道:「你們什麼時候說過話了?我怎麼不知道?」

    「呃……」霍以安有種自掘墳墓的感覺,她頂著兩個哥哥那探究的小眼神,只好硬著頭皮回道:「網上聊的。」

    「霍以安!」禇行睿和霍緋異口同聲地吼道。

    霍以安覺得自己的小心靈受到了重擊,他們是不是對她太嚴格了?

    她就是跟一個男同學在網上聊了幾句,這也是她被批鬥的理由嗎?

    霍以安縮了縮小脖子,豎起了面反抗的旗幟,「我連交友的自由都沒有嗎?」

    「有,但周寒墨是個特例,他周圍有太多不穩定的因素了,我不希望你去冒險。」禇行睿語氣不容置喙。

    霍緋:

    

    「我的想法跟睿睿的一樣,你可以跟很多人交流,但對那樣心靈遭受重創,家庭變故特別大的人相處還是要小心一點。因為你在他最難的時候出現過,甚至還救了他,他對你的感覺很不一樣,可能還在你身上寄託了別樣的感情。我們有些不放心。」

    霍以安本來有些抓狂和不樂意,聽他們兩個這麼解釋心情好了不少,說道:「我明白你們的顧慮,只是有些事需要我自己做決定,我暫時還沒有特別排斥他的想法,以後我發現她不對勁,我會直接跟他說的。」

    禇行睿本來還想說什麼,聽她這麼說之後很識相的閉嘴了。

    有些話不能說太多,說太多容易把她的逆反心理給說出來。

    這小傢伙的性子跟他們媽咪的性子一樣,表面上不會排斥他們的話,但心裡非常有主見。

    一旦把她的逆鱗給激了出來,想收回來就沒那麼容易了。

    霍緋站了起來,說道:「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禇行睿和霍以安也起身,三人一起回到公寓。

    霍以安打了個哈欠,就回房洗漱了。

    她吹乾頭髮之後,坐在床上,想起傍晚和剛才的事,不由得想跟周寒墨聊幾句。

    她把手機從抽屜里拿了出來。

    手機的信息燈閃爍個不停。

    霍以安匆匆用指紋解了鎖,裡面除了老爹媽咪和大哥發過來的信息之外,還有周寒墨的。

    霍以安心跳隱約有些失速,但還是克制住自己的手,先把老爹媽咪和大哥的信息看完之後,才去看周寒墨的信息。

    周寒墨:「今天傍晚的事對不起,我不是在凶你。」

    霍以安看了看他發送的時間,在晚上七點半的時候發過來的。

    那時候她和飛飛哥哥、睿睿他們還在書房寫作業。

    霍以安半撐著下巴,思緒不由得跑到了周寒墨發送這條消息時他的思維和想法上了。

    那時候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周寒墨的遭遇她自己也設想過很多種可能,在心裡猜測過許多他的轉變和思想,但都不太像他目前所展現出來的樣子。

    如果她和周寒墨調換,她會怎麼想?

    傷害他的人是他在世上最親的人,這種痛應該很疼吧。

    她沒有辦法

    

    想像睿睿和飛飛哥哥或其他人傷害她,她會有多難受。

    她從小到大就是所有親人手裡的寶,他們非常寵她,寵她寵到了她自己都不好意思的程度了。

    有一天,他們翻臉或永久的收回他們的愛,她真的無法忍受。

    霍以安看著漸漸變暗的手機屏幕,回道:「沒關係,是我碰了你的書在先。」

    周寒墨幾乎是秒回,「你不生氣就好。」

    霍以安還是沒抵住她心裡的好奇,問道:「周寒墨,你心裡會難受嗎?」

    周寒墨:「你指的是什麼?」

    霍以安:「你的經歷和遭遇。」

    周寒墨:「你真的想聽?」

    周寒墨看著霍以安的那句問話,心裡閃過很多激盪。

    要是別人這麼問他,他非得把那人的腦袋給擰下來。

    但霍以安問他的時候,他心裡只有高興。

    因為她在好奇或關心他的生活。

    她只要有這樣的心思便是極好的事。

    霍以安眨了眨眼,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她問那個問題,不正好是因為想聽才問的嗎?

    難道她問那樣的問題,會給人一種她其實只是隨便聊聊的想法?

    霍以安想了想,回道:「嗯,我想聽。要是你覺得我的問話過於冒昧,你可以不用說的。」

    周寒墨:「很多人都好奇,但又礙於種種原因不敢深問。我其實也需要一個舒緩的渠道,有些話憋在心裡太久了,我也怕心裡會難受。」

    霍以安:「如果你不介意,你可以跟我說。我不會跟別人說的。」

    周寒墨:「我相信你,你是個值得相信的人。」

    霍以安內心頓時有點小激動,不知道是因為即將聽到別人的秘密而激動,還是因為周寒墨要跟她透露心事而雀躍不已。

    霍以安一時半會兒也沒理出頭緒,索性直接不想了。

    周寒墨:「我剛出事的那一段時間心裡很害怕,也很不解,不知道為什麼我會碰到這樣的事;為什麼我會什麼都不記得了,一個人孤伶伶地呆在醫院裡養病?那個時候,我還不能動,也不動自己坐起來,一坐起來腦袋就很疼。」

    霍以安可以想像得出來他那時候的心情,但也僅限於想像,實際情況比他想像中更為可怕。

    周寒墨像是打開了話匣子

    

    ,繼續寫道:「我困惑過,恐慌過,害怕過,但這些情緒最後也只能默默地把它給消化了。學著對別人笑,學著不在意。因為沒有人喜歡一個可憐又重病的人,一時的同情會讓他們對我笑,會對我輕聲言語,會幫我找個不錯的護工;如果我自己也不會笑,他們的同情有限,遲早是很消失的。不過,我也很幸運,在遭逢大難的時候,遇到了你和你的哥哥們,你們的善良讓我在最快的時間內得到了最好的治療,又慷慨的幫我墊付醫藥費。如果沒有你們,我不會像現在這樣恢復得這麼快。」

    霍以安:「如果不是我和哥哥們發現你,也會有其他人願意為你這麼做的。」

    周寒墨:「不是我不相信你的話,是我的很多信任被那次事故摧毀了。我不相信很多人的話,包括我的親人的。當時他們要是願意找我,我又怎麼需要在醫院裡待了這麼長的時間?那時候只要有一個親人在我身邊,我的心也不會這麼難受。這種感覺你不會懂的。」

    霍以安:「你後來有見過他們嗎?」

    周寒墨:「見過。我跟他們談判了,談完之後,我就剩我自己和一套房子了。」

    霍以安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答覆,周寒墨的不言不語原來還有更深層次的意思。

    他在本該最恣意、張揚的年紀里,把自己過成了孤島。

    這種傷心誰又能體會?

    誰又能坦然處之。

    霍以安:「你以後要怎麼辦?一直要一個人嗎?」

    周寒墨:「大概在我組成自己的小家之前,我都需要一個人去面對我的生活和人生。」

    霍以安想了想,說道:「你也不必太過難受。我媽咪比你還小的時候也是一個人奮鬥,一個人賺錢生活,但她也活得很好。那時候,她還沒有單獨的房子,她還需要在外面租房子住。」

    周寒墨:「謝謝你這麼安慰我,你的話真的鼓勵了我。」

    霍以安:「不客氣,我覺得你的未來會很好的。我老爹說過,只要踏踏實實的選擇一條路來走,都會有不錯的結果的。」

    周寒墨:「你老爹真有智慧。」

    霍以安:「我也是這麼想的,他知道好多道理,說的很多事都特別對。」

    周寒墨:「我相信。我就是一時之間不知道我該怎麼走了,心裡很慌。」

    霍以安:「你不用慌。你還小,你可以慢慢想。我覺得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自己的身體養好,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放到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