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爸爸死後,本該是他爸爸的東西全都落到了他叔叔身上。
周寒墨之前也是隱約知道這些事的,只不過當時他覺得自己還是個孩子,他有這樣的想法是受了平時電視、、電影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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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了這件事之後,他才明白影視作品、文學作品裡所展現的鬥爭是存在的。
他就遇到了,而且效果極為慘烈。
周寒墨在病床上呆坐了許久,按了服務鈴。
護士很快就過來了,聲音溫柔的問道:「哪裡不舒服?」
周寒墨露出來一個淺淺的笑容,認真的看著護士,用懇求的語氣說道:「護士姐姐,我能不能打個電話?」
護士聞言眼睛亮了亮,「你想起什麼了?」
周寒墨輕輕搖了搖頭,「我腦海里閃過一串號碼,我想打過去看看。要是給你添麻煩的話就算了。」
護士上班時間是不能帶手機的,她說道:「你等一下,我去我的衣帽箱拿手機過來給你。」
護士說完,轉身出去了。
過了五分鐘之後,她拿了一台手機進來。
她把手機解鎖之後遞給他,「給你,你試試看。」
「謝謝姐姐。」
「不客氣,你能恢復記憶就是對我們工作最大的支持。」
周寒墨結果手機有些忐忑的撥了一串號碼,然後不安地看著護士。
護士看著他好像有些不好意思,笑道:「你打完告訴我。」
說完她就出去了。
周寒墨撥的那串號碼,他自然是知道的。
那是他爺爺的手機號。
周寒墨忐忑不安的撥了過去,電話過了許久才有人接聽。
但那不是他爺爺的聲音。
<
br> 而是他叔叔的。
周寒墨悄無聲息地放下電話,不敢再撥其他的號碼了。
如果他叔叔知道他沒死,會怎麼做?
會不會想方設法再弄死他?
正當周寒墨這麼想時,那個號碼回撥了過來。
周寒墨看了一會兒,決定接聽了起來,壓著聲音說道:「餵。」
「餵。」這次的聲音是一個蒼老的聲音。
周寒墨眼眶不自覺地一熱,顫抖著聲音叫道:「爺爺。」
周老爺子聽到這個聲音激動的從病床上坐了起來,一連串的問道:「寒墨?你是我的小寒墨嗎?你這孩子跑到哪去了?怎麼這麼長時間都不給爺爺打電話?知不知道爺爺在家會擔心?」
「我知道讓您擔心了,我前一段時間病了,記不住我自己是誰,也記不住你們了。」
周老爺子聞言臉色大變,「那你是怎麼熬過來的?」
「我出事的時候恰好遇到了霍家人,這段時間也一直在幫我負責醫藥費。我現在借的是護士姐姐的手機在打電話。」
「你現在在哪家醫院,爺爺這就去看你。」周老爺子的語氣很是激動。
周寒墨報了一個地址。
周老爺子在那頭頓了很久,這才說道:「我就在你樓上。孩子,爺爺讓你受委屈了。」
「沒有,您沒有讓我受委屈。」
「你等著爺爺,爺爺這就下去看你。」周老爺子說完便放下了手機。
周運在旁邊聽了周老爺子所說的話也大致能猜
出來他們是怎麼對話的,他小心翼翼的問道:「爸,是有寒墨的消息了嗎?」
周老爺子緩緩的點頭,「你在這等我,我下樓去見見寒墨。」
周老爺子的態度很堅決,「我自己一個人去,誰都別跟著。」
說完,他拿起拐杖顫巍巍的走出去。
周運看著他蒼老的背影,拳頭微微握緊了。
……
周老爺子走得很慢,但樓上樓下的距離並不長,走的再慢,十分鐘之後也到了。
當他站在周寒墨的病房外時,卻怎麼也鼓不起勇氣敲門或推門。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小孫子究竟受了多少苦?
他這個爺爺做的終究是不到位。
他可以猜測周寒墨就算是失憶了,也不是今天才恢復。
他恢復了一點記憶之後,他究竟在想什麼?又受了怎樣的掙扎和煎熬?
周老爺子不敢深想。
寒墨還是個孩子,怎麼就承受了這麼多?
周老爺子在病房外站了許久,最終還是推門進去了。
病房內,一個身形瘦削的少年背對著他坐著。
光是那個背影,周老爺子已經知道那是誰了。
周寒墨聽到聲音,動作遲緩的回過頭來,難以置信的看著周老爺子。
周老爺子杵著拐杖,往前走了兩步,聲音顫抖地說道:「孩子,你受苦了。」
周寒墨緩緩地站了起來,伸手扶住了他。
周老爺子握住了他瘦的只剩皮包骨的手,「
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多虧了霍家人。」
周老爺子看著他,「你在責怪爺爺對不對?不然為什麼這麼長時間都不給爺爺打電話?」
「您並不知道我出事了對嗎?」
「你叔叔說你出國了,這個學期都不上學,要下個學期才回來。他可能也在找你。」
周寒墨輕輕笑了笑,「您相信他的話嗎?」
周老爺子明白他的意思,「不相信你,你出事的時間太巧了。」
「我也這麼覺得。他一有了兒子,我就立馬出事了。」
周老爺子的眼睛藏了隱痛,「苦了你了。」
「爺爺,有些傷口需要我幫您拉開嗎?」
「那些傷我知道,只是你年紀還太小了。我不希望你在這么小的時候參合進這樣的事情里來,你好好的長大比什麼都重要。」
「所以您要委曲求全嗎?」
周老爺子嘆息了一聲,「也許從你的年紀和閱歷看我現在的做法會覺得我太冷了,但我這麼做又何嘗不是為了你和你爸爸。」
周寒墨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周老爺子伸出老邁的手摸著摸他的頭,「你爸爸的事我一直記在心裡,但你那個時候還太小,我又老了。我那個時候已經要退了,你又還沒有能補上空缺。你叔叔是最好的選擇。我不知道這些冰冷的利益抉擇你是否能明白,然而我們周家要是這麼長時間斷了仕途,再連起來就難了。」
周寒墨拳頭握得死緊,一言不發。
周老爺子說完這番話也覺得疲憊不堪。
病房內,頓時陷入了沉默。
誰都沒有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