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怨靈

  黎武:

  「如果那件事情真的存在,甚至鬧出了人命,那麼我們不可能想不起來。」

  商建國:

  「不要那麼輕易下結論,在當時可能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做了也就做了,沒有人知道會有那麼嚴重。葉廷是第一個發現的,可惜他到死都沒有說出來。」

  黎武是有些不解的:

  「如果他真的知道,為什麼在臨死前不直接告訴我們?」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𝘵𝘸輕鬆讀 】

  商建國:

  「他未必是故意隱瞞。這件事情,或許我們不知道,比知道了更好。」

  黎武一愣:

  「這是什麼意思?」

  商建國:

  「恐怕,當時的葉廷已經陷入了進退兩難境地。他不說出來,我們兩人都要在毫無知覺情況下一個個身亡;若是直接說出來告訴我們,只會讓情況變得更糟。」

  黎武:

  「這件事情,他必須告訴我,又不能告訴我們,這到底是什麼邏輯,你這裡有任何頭緒?」

  商建國:

  「有一點,但是不多。我最近一段時間準備回國,既然是發生在我們大學四年期間,我打算回A大找找線索。另外,還有一點要告訴你,葉廷的死只是一個開端,並不會是結束。我這裡,也被一些奇怪的東西盯上了。」

  他不是葉廷,還未等黎武追問,就說了下去,

  「我現在在大馬士蘭,這裡地廣人稀。大約在收到葉廷死訊兩周後,我的農場出了點問題,每天在外面忙到很晚,就在這段時間,下午五六點的地平線盡頭總會準點出現一個高高瘦瘦、穿著淡藍色運動衫的男人,遠遠看著我,一言不發。晚上十一點,他又轉身離去。

  「當時我內心覺得有些古怪的,畢竟從農場到最近的城鎮,也要兩小時車程,他要是徒步走路過來,就為了看著我,又靠腳走回去,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更怪的是,光是看著他的輪廓,我總覺得有些似曾相識,像是一位老熟人,卻死活想不起來。」

  黎武屏住了呼吸,等候著故事的發展。

  手機對面,商建國嘆了口氣:

  「我曾經遠遠叫過他,那個藍衣服的人影仍然正對著我我,一動不動,這個距離也看不清他模糊的長相。那時候我早該發現事情的不對勁了,但是畢竟他什麼也沒做,再加上我手中有槍,也並沒有把他放在心上。」

  故事到這裡,開始變得驚悚起來——

  「在農場待的最後一天,已經把牲口的病情控制住了。那晚六點多我就忙完了所有,在離開農場前心血來潮,在雜物間翻找到了一台很久沒用的望遠鏡,對著地平線那個方向的藍衣服男人看去,我想著,他看了我足足一星期,在臨走前我也看他一眼,至少知道這個神經病長著什麼樣子,也算扯平了。」

  黎武:

  「你看到了什麼。」

  商建國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那個看了我兩周的藍衣服輪廓TMD是一具屍體,早已高度腐爛的面孔,五官扭曲在一起無法辨認。每天中午,有人將它挪到了荒野之中,又或者是它自己跑過來的,正對著我,到了晚上,又被人挪走了。一具屍體每天和我對視了足足兩周。更恐怖的是——」

  說到這裡,一向沉穩的商建國,也頓了頓,緩緩吐出了整個故事最恐怖的一部分,

  「拿起望遠鏡前,我的肉眼看到,明明那具屍體離我幾千米開外。可是在我拿起望遠鏡後,透過鏡頭,它就像是瞬移了一樣,已經移動了到了倉庫外幾十米距離。

  「那時候我冷汗直流,當即丟到瞭望遠鏡,知道絕對不能去看對方了。抓起獵槍,從後門跑到停在外面的皮卡中,一腳油門連開了幾十公里,在後視鏡,還能看到它以極其古怪的姿勢追著我。」

  黎武:

  「你擺脫那具藍衣服的屍體了麼。」

  手機對面,商建國長長嘆了口氣:

  「並沒有,反而徹底纏上了我。後面的事情,具體過程我就不說了,回到城鎮後我立刻去教堂找了唯一的神父,他在檢查我的身體後建議我這幾天住在教堂之中,臨睡前一定要所有入口全部鎖上。

  「前兩夜還是比較安全的,那個藍衣服的東西只是徘徊在門口,把教堂外的鐵門弄得晃蕩直響,第三夜,它直接撞開鐵門沖了進來,我向那具屍體一共打出了十二發子彈,大象都扛不住,卻始終打不退它。最後附近街道的鄰居聽到槍聲過來支援我了。那個不知道是鬼還是什麼的東西,、才悻悻勉強退去,弄得整座教堂一片血跡。

  「經過這件事情,神父很嚴肅告訴我,我不能繼續住在教堂了,教堂中的神像已經對它無用了,下一晚那個東西繼續過來的話,可能附近的幾條街道都要遭殃。為了追查這件事情的後續,我現在準備回國了。」

  黎武心中一沉。

  商建國身高一米九,當過兵,手中還有槍。他都難以逃生,如果那個東西找上自己,自己能活下來麼。

  黎武:

  「你覺得那具藍衣服的屍體,和葉廷的死有關?」

  商建國:

  「我不知道。但是在葉廷死後不久,這麼奇怪的事情就找上了我,很難不想像兩者之間存在聯繫。」

  他在掛斷手機前,最後告誡黎武:

  「總之,這段時間你保重吧。或許,當初我們真的在無意中做了什麼事情,導致某些東西纏上了我們。欠下的債總歸要有人去還的。」

  手機斷了。

  又只剩下黎武一個人了。商建國尚未說出的話,暗示得很明顯,如果他也倒下了,那麼下一個輪到的就是自己了。

  那具藍衣服的屍體到底是什麼東西,葉廷臨死前知道什麼,他們當年又做了什麼。所有一切加在一起,像是一座黑色的山,壓得黎武喘不過氣來。

  和商建國結束通話沒多久,黎武坐在長椅上,頭緒中千絲萬縷,像是勉強可以抓住什麼,卻又遲遲無法聯繫在一起。就在此刻,背後玻璃窗的方向,響起了斷斷續續的敲擊聲。黎武側過臉,眼角餘光隱隱看到似乎有個人形輪廓,正站在了自家窗戶敲窗。

  他的鮮血像是凍成了冰塊,這可是11樓。這麼高的樓層,怎麼可能有人飄在窗戶外敲擊?那還是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