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一)

    而另一邊,架在柴火之上的大瓮已經開始冒著白色的蒸汽,使得背後的牆壁看起來都顯得有些扭曲變幻起來。🌷🐙  ♪♟

    「這一招請君入甕,想必柳郎不會不知道吧,只不過本官在此上做了些小小的改進,將瓮底升得更高,瓮身做得更大,足夠將一個人完全地裝進去,不會很快致人死地,等到一蓋上蓋子,卻會憋悶窒息,時間一長,仿若身上有百蟲遊走,苦不堪言,這口瓮自打造出來後很少使用,你倒是有福氣了。」

    說著,他陰陰地笑了起來。

    柳嵐本是想表現得輕鬆一點,反正她知道這人肯定不敢致她於死地,但是當被人推搡著向走到旁邊之後,那臉上勉強的笑容卻是怎麼也維持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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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忌著胸腔處的悶痛,她緩緩地深吸了一口氣,以前總看電視劇上演英雄們面對酷刑時表現得多麼大無畏,事到臨頭,柳嵐必須狠狠地罵那些坑貨一句:全是放屁!

    她心中不禁內牛滿面:她真是傻啊,閒的沒事自己找虐,反正也死不了,何必非要受這個苦呢,都到了這個地步了,她對姬啟也算是仁至義盡了吧!

    有那麼一瞬間,柳嵐已經想要放棄了,她自小養尊處優,意志力自然比常人要差上一些,但是不知為何,每每話到了嘴邊,卻又咽了下去。👹☝ 6❾丂ℍù𝔵.ᶜỖ𝓜 🐧🍮

    獄卒們架著她放到了瓮中,水沅和拳頭攥的骨節都開始作響,終於仿若下了什麼決心一般,不再明哲保身,一個箭步衝上去厲聲道:「夠了!誰給你們的權力如此動用私刑!」

    刑吏漫不經心的瞥了他一眼,不以為意地道:「受命於天!天子給了大理寺審訊犯人的權力,你是什麼東西,有什麼資格插嘴?」

    即是已經收到了水守貞的關照,他自然也無需再對水沅和客氣,失去了水氏的庇佑,水沅和不過是最末等的商戶,他自然不必放在眼裡。

    一旁的爪牙會意,上前去抓住水沅和,毫不客氣地便上來掌嘴,到底是練家子,幾個巴掌下來,一張白皙俊美的臉就紅腫了起來。

    受過水沅和恩惠的獄卒雖然著急,但是卻也無計可施,只得擔憂地望著他。

    柳嵐有心出言相幫,怎奈此時嗓子裡堵住了棉花般,啞的說不出話來,只得作罷,想想也是可笑,她自身都難保,又有什麼能力去擔心別人呢?

    「奉勸你還是想清楚了,簽字畫押,什麼事都沒有,反正最後的結局都一樣,何必白受這麼多罪呢?」

    刑吏雖然巴不得好好整治柳嵐,可到底還是記得自己的任務,再一次開口誘哄道。🐤💝 ❻9Ŝ卄υЖ.ℂㄖм ♤♟

    此刻柳嵐的唇上已然褪盡了血色,蒼白得不像話,所幸刑堂光線不佳,刑吏也沒有留心,否則必然會看得出來,她此時已經是強弩之末。

    隨著溫度的升高,汗水已經不斷地順著臉頰淌下,後背的衣衫已經濕了一片,眼前的景物也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不行了……她已經盡力了……

    奶奶的,要是這次能活著走出去,她第一個饒不了水守貞那個老匹夫!

    狠    下心咬了一下舌尖,柳嵐強迫自己保持清醒,悶熱的環境卻使得心中卻也開始焦躁起來。

    

    正當此時,卻聽得鐵門「咣當」一聲,似乎被大力踹開了,刑吏連忙向門口處看去,只見一年輕男子面如冠玉,一身隆重的禮服尚未褪下,正面色鐵青地向他看過來。

    哎呀我滴個老天!這不是陳留小王爺嗎?聽說他奉旨出使梁國,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刑吏反應過來,慌忙下跪行禮:「刑堂污穢之處,世子爺貴體不便沾染,且讓卑職……」

    話還未說完,卻見李彥恪看都沒看他一眼,目光鎖定在了前方面色慘白的柳嵐身上,大跨步地走上前去將她抱了出來。

    「世子,此乃謀害趙尚書的重犯,還請世子不要讓卑職為難。」

    李彥恪攬著柳嵐,鐵青著臉走到他面前,抬腿便是一腳,直踹得那刑吏滾出去老遠。

    「好無禮的奴才,竟敢在大理寺動用私刑!本世子剛剛奉皇上旨意協助徹查此案原委,這個人本世子今日保了!」

    到底還是她傳遞出去消息起了作用,姬啟果然差人來救她了!看李彥恪的樣子,似乎才剛剛回到長安,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急匆匆地來了,耳邊還迴響著他方才的那一句「這個人本世子今日保了!」,只覺無比的感動,都說患難見真情,李彥恪這個朋友,交得不虧!

    這一激動,便再也忍不住胸腔的悶痛,冷不防一口鮮血就噴了出來,嚇得李彥恪當即就慌了。

    「阿嵐!阿嵐你怎麼樣了?」

    攬住柳嵐的肩膀,李彥恪也顧不得再和其他人廢話,直接便帶著人出了大理寺。

    刑吏捂著方才被李彥恪一腳踹中的胸口,面沉如水,看來這柳嵐根本沒那麼大的神通,方才已經是在死撐了,可自己竟讓他給蒙住了!

    想到這,他不禁懊惱地一拳砸向了身旁的牆壁,可惡!只差一點就能完成任務了,竟然就這麼功虧一簣!

    李彥恪新近歸朝,風頭正勁,這樣公然帶著嫌犯出了大理寺,竟也無人敢攔,沒辦法,有權就是任性啊。

    廂房之中瀰漫著濃濃的藥味兒,只聽得一陣陶瓷砸地之聲,男子氣急敗壞的怒吼傳出來:「你們這些庸醫!怎麼搞的,為什麼怎麼都餵不進藥?」

    「世子爺息怒,柳公子情況實在有些特殊,不但傷了肺腑,而且他的身體狀況似乎也和平常人不大一樣,所幸其身體尚算康健,傷勢並足以不致命,想必過不了多久便會醒來的,至於這藥……到時再餵也是不遲。」

    自柳嵐被帶回來已有一天的時間,李彥恪親眼見她噴血昏迷,心中急得不行,回到府中連梳洗都顧不上,焦急地等待她醒過來。

    在李彥恪的意識里,昏迷地連藥都餵不進去,那就已經是極嚴重的了,這幫庸醫枉稱醫術高明,竟然個個欺瞞於他!

    正當他朝著幾名御醫呵斥之時,床上面白如紙的人兒蝶翼般的睫毛微微顫動,片刻之後,似乎忍著什麼痛楚,眉頭微蹙,緩緩地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