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府衙約莫有了些年頭,連屋檐上的朱漆都不那麼鮮艷了,但是比起那些花花綠綠的新宅子,倒是多了幾分厚重莊嚴之感。💔🐉 ➅❾ˢⓗⓤX.Ćσ𝐦 💔🍓
柳嵐抬眼望去,只見正對大門處便是一間極大的屋子,上面掛著墨色字跡的匾額,上書「慎言堂」三字,看來這便應該是各位主官辦公之處。
此時已經過了應卯的時辰,除了各司之間運送公文的人之外,幾乎沒有什麼人走動,隋晨將她領到吏部司門口,也並未多做為難,若不是柳嵐清楚他和水守貞是一夥的,或許還真相信他是一個不錯的上司。
「尚書大人還沒有下朝回來,你先進去報個到,等什麼時候大人得空了再去拜會。」
柳嵐口中應了下來,心裡卻是有些納悶兒,她一個司底下的小官,還有必要去拜會尚書大人?隋晨這話說的可真是奇怪。
不過雖然如此,她卻也不會傻的在這個時候多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指不定他也只是看自己現在聖寵正隆的份兒上一說,到時候就忘記了。
辭別了隋晨,她吸了一口氣,帶著一副親和的笑臉跨過了門檻,吏部司內本是有人在閒聊侃天,氣氛雖然算不上活潑,但也並不沉悶,柳嵐站在門口,笑著打了個招呼:「各位同僚早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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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話一出口,室內立刻鴉雀無聲,所有人都齊刷刷的轉頭看向她,而後卻沒有一個人回應,都低下頭去忙自己的事,仿佛她這個人根本不存在一樣。
饒是柳嵐再厚臉皮,遇到這樣的事情也是尷尬了,她,這是被集體無視了嗎?
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她掃了一下面前的擺設,並沒有發現哪裡有空置的位置,雖然也早就預料到了自己在這裡可能並不會受歡迎,但是現在這情況……卻也著實讓她感覺到了這個世界深深的惡意。
正當她猶豫著不知道是否該逮個人問一下時,自內堂走出來了一個年輕官員。
只見他目光觸及柳嵐,似乎愣了一下,而後眼中帶上了一抹厭惡之色,情緒太過明顯,以至於讓柳嵐覺得自己頗為無辜:她好像沒有見過這個人吧,何以一見面便這麼不友好呢?
不過現在這個情況怕也是沒有人願意搭理她的了,柳嵐只好硬著頭皮,向剛走出來的這個人拱了拱手。
「這位……大人,在下柳嵐,今日來吏部司報導,不知哪位是吏部司的郎中?」
那年輕官員聞言,皺著眉頭走向了她,卻在七八步遠處便遠遠的停下,似乎怕沾到什麼髒東西:「本官乃吏部司員外郎許孝儒,郎中大人此刻不在,以後你便是由我管轄。69🅂🄷🅄🅇.🄲🄾🄼」
不知為何,他語調在「員外郎」三個字上格外強調了一下,柳嵐不明其意,只覺得他對自己的敵意來得莫名,員外郎是各司的副官,雖然並不算高位,但是在他這個年紀能夠做到這個位置,也是很不錯的了。
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柳嵐只好順著往下說:「是,還請許大人往後多多關照。」
「關照?這可不敢當,閣下聖寵優渥,赴職第一天便遲到這麼久,還有什麼人能關照得了你呢?」
許孝
儒話中諷刺意味極濃,不知何時,原本都低著頭無視柳嵐的吏部司眾人們的目光也都集中在了兩人身上看著熱鬧,卻沒有一人打算開口為柳嵐說句話。
柳嵐被他噎了一下,卻也不太好直接出言反駁,畢竟在吏部司,他是自己的上司,和上司頂撞,無論怎麼說都是她不在理的,但是柳嵐想破了頭,卻也不知道到底是為何這位素未謀面的年輕員外對自己有這麼大的敵意,難不成是對皇上格外的恩寵嫉恨在心嗎?
臉上的笑容也僵了起來,她只好勉強地扯了扯嘴角,秉著來時低調的原則,不溫不火地答了一句:「大人言重了。」
許孝儒冷哼一聲,卻是轉過身去,向著裡面的數排架子一指:「吏部司本是沒有人員空缺,如今你來了也沒有什麼別的事給你做,就去把歷年的卷宗整理整理吧。」
說完,他也不等柳嵐回話,逕自回到內堂去了。
整理……卷宗?好吧,雖然她知道自己算是空降來的,可是聽聽他說的話:什麼叫「本是沒有人員空缺」,「也沒什麼事給你做」,這不就是明里暗裡諷刺她是白拿俸祿嗎?
柳嵐表示相當鬱悶,沒有什麼比得罪了頂頭上司更鬱悶的事,最委屈的是……她根本不知道哪裡得罪過他!
不過沒辦法,誰叫她現在人家手底下呆著,官府不比民間,即便再不願意,也只能乖乖地聽安排。她鬱悶地朝著裡面走去,這時,旁邊一人悄聲道:「你這運氣可真是不好,許大人正是這一屆的新科狀元,一直都看你不爽呢,這回分到他手下,可是有的好受的。」
什麼?柳嵐驚訝地看向說話之人,彎下身子同樣壓低聲音問道:「還有這麼回事?不過他的官位可是比我高上不少,也犯不著和我過不去啊。」
這人許是看柳嵐深受皇恩,想要買她個人情,見其他人沒有注意到他們,解釋得也很熱情:「嗨,許大人是中規中矩地十年寒窗,通過鄉試,會試和殿試層層選拔上來的人才,哪及得上您天縱之才,得了皇上賞識一夜成名,相比之下,他心中自然是不平衡的。」
經過他這麼一解釋,柳嵐頓覺豁然開朗,原來是這麼回事,不過也難怪,人家十年苦讀好不容易才考上的狀元,一下子就被自己壓過了風頭,換了誰心裡也不會好受。
雖然還是對許孝儒的態度有些不爽,不過她也不再為此事糾結了,謝過了這人,柳嵐便依言開始整理起了卷宗來。
一人高的架子約莫有好幾十個,其上的卷宗大都積滿灰塵,若是按門別類,恐怕也不是幾天的功夫能整理得完的,柳嵐心中感嘆一聲,雖然知道他是在故意整自己,卻也不得不認命地開始行動起來。
手上的動作不停,柳嵐心中卻已是沉了下來。來之前本是已經打算要先在吏部安安穩穩地熟悉一段時間了,但是就依這第一天的形勢來看,她在這裡恐怕也只能是虛度時間,只能另尋他路了。
心中打定了主意,柳嵐暗暗有了打算,她不是不撞南牆不回頭之人,與其撞得頭破血流,倒不如另闢蹊徑,以最少的功夫達到最好的效果,才是上上之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