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柳嵐過的連喘一口氣的功夫都沒有,而與此同時,對她的官職安排已經從皇宮中傳達了出來。⁶⁹ˢʰᵘˣ.ᶜᵒᵐ
但令所有人大跌眼鏡的是,被十里紅妝震驚長安的排場迎接回來的狀元郎,竟然只被授予了一個吏部書令史的小官職。
書令史是什麼柳嵐是清楚的,吏部雖是個好地方,但是以她的身份來說這個官實在是太小了,甚至連上早朝的資格都沒有,歷屆的狀元即便是再不濟,也沒有如此放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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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一傳開,百姓們就討論開了,難不成是皇上覺得先前的決定太草率了,後悔給這麼一個未及弱冠的小子這麼好的待遇了不成?
反對柳嵐入朝的官員們早就準備好了,如果姬啟執意要將柳嵐委以重任的話,就在宮門口死諫,豈料這一次卻當真被這個旨意給震驚到了,這皇上的葫蘆里到底買的什麼藥?
從開國到現在,還從沒有一個狀元郎被如此屈才過,即便這柳嵐並不是正兒八經的狀元,可是這官職是不是也太低了點?
相比於這些不淡定的官員百姓們,柳嵐顯得尤為坦然,以她現在的處境,沒有什麼比一個低級得不能再低級的官位更適合她了。
如柳嵐所請,她任職的地方正是在吏部的吏部司,吏部總共有四司,分別是吏部司、司封司、司勛司、考功司,而吏部司的編制之中像她這樣的書令史便有六十人之多。🎄☝ ❻➈Ş卄υX.Ⓒ𝕆ϻ 🐣🍩
因為第一天到吏部報導,柳嵐第二天特意起了個大早,天剛蒙蒙亮就打著哈欠出了府門。
頂著惺忪的睡眼上了馬車,雖然她不像那些主官那樣需要上早朝,不過作為一個新人,還是個備受爭議的新人,第一天到任就遲到,總歸是不太合適。
但是即便是這樣,她還是華麗麗的遲到了。
沒辦法,誰叫她平日裡散漫慣了,昨個兒又累了一整天,睡得格外沉,以至於即便是像準時到都沒能起得來。
眼見著街上剛剛開始熱鬧起來,但是柳嵐就是愣被攔在吏部的大門口不讓進去,如果不是一再求證過應卯的時辰,她真會以為是那些看她不順眼的官員們故意為難。
但是現在最要緊的,就是怎麼能先進了這個門。她被擋在外面不讓進,周圍也漸漸有了百姓遠遠的在看熱鬧,雖說府衙附近不許聚眾圍觀,但是卻也擋不住人多嘴雜,上任第一天就被擋在門口,這讓她的臉以後往哪擱?
沒事幹嘛這麼早上班,公務員不都是朝九晚五的嗎,怎麼到了這就這麼折磨人?柳嵐心中暗罵,面上卻帶著笑,走上前去悄悄往守門的侍衛手裡塞了兩錠銀子。
「這位大哥,我這不是第一次上任,還不懂規矩嘛,還請你通融一下,先讓我進去吧。69Şhนx.¢໐๓」
侍衛握著銀子,倒是有些驚訝,都說這柳狀元恃才傲物,狂妄非常,今天這麼一見……卻也挺會來事兒的嘛。
如果今天是別人,他們其實也不會多做為難,但是這柳嵐……
皺了皺眉,侍衛將銀子又塞回柳嵐手裡,神情嚴肅似絲毫不為所動:「我等皆是按規矩辦事,說是不能進就是不能進,大人自便吧!」
「你……」柳嵐攥了攥被退回來的銀子,卻沒想到這些人竟是油鹽不進,往日裡一點小錢就能打發的事,現在看來卻是不那麼簡單。
可是這人做的未免也有點太
缺德了,她由皇上最為看重的狀元之身被授予了一個書令史的職位,已是不知道讓多少人在背地裡嘲笑了,現在第一天赴職,竟是連大門都進不去,恐怕她以後也沒有臉面在長安城裡混了。
所以今天這個門,她還就非進不可了。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得先知道是誰把授意她攔在門外,柳嵐想了想,發現自己這段日子以來得罪的人實在太多,一時間竟然想不到是哪個。
略一沉吟,她再次上前去,換了兩錠金子,那侍衛吞了口口水,卻是依舊推辭:「哎,我說你這人怎麼……」
「大哥,這點小心意就當小弟請大哥吃頓酒的,我也不為難你,就想知道一下,是否有哪位大人……『特別的』關照過我?」
不用進去?一聽此言,饒是這兩個人再堅定也不禁動搖了,人家只是給他們下令說不能讓他進來,有沒有不能和他說話,那錠金子他們就是在這守上十年八年的門也掙不來啊。
那人盯著手中的金子還在猶豫,他旁邊的人卻是忍不住了,拿胳膊肘狠狠的撞了他一下,看向柳嵐的神情頓時變得友好了,眼神中甚至還帶上了諂媚之意。
「他腦筋死,大人別和他一般見識,我們哥倆自然你也知道大人不是有意遲到的,不過這上面的命令……咱們也是不能違抗啊。」
「唉……在六部里當差的,都得學著怎麼討好巴結上司,尤其是他們的家裡人,你說你要是得罪了頂頭上司的公子,這日子能好過嗎?我勸你啊也別在這耗著了,趕緊去給趙公子賠個禮道個歉,要不難過得還在後頭呢!」
頂頭上司的公子?柳嵐略一思索,頓時有了一種豁然開朗之感,原來是趙俊那小子,這都多長時間了,他還記著那點過節,看來今天就是他給自己下絆子。
想到這,柳嵐還真小小的頭疼了一下,當初聽他自報家門也沒想那麼多,卻不料今天就撞到人家老巢里來了,看來這以後的日子恐怕不好過嘍。
柳嵐頗為無奈的嘆了口氣,卻見遠遠地一輛馬車緩緩駛來,一個青年手搖摺扇,大搖大擺地從車上踩著人凳下來,帶著小廝朝吏部大門而來。
柳嵐一看,心裡可是笑開了,這個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她正想著怎麼能進去,這整事的主兒就自己跑過來了。
趙俊擺著四方步,斜了柳嵐一眼,嗤笑道:「呦呵,這是哪裡的喪家犬,前些日子不是還挺神氣威風的嘛,怎麼,沒了蕭大人和大長公主的庇護連屁也不敢放一個了吧,還不趕緊給本少爺打出去!」
他的聲音很大,是故意要在大街上給她難堪,以找回自己前幾天丟的面子,這麼一嗓子下來,四周探頭探腦地圍觀的百姓更多了。
聽到趙俊的命令,兩個侍衛挺猶豫,別說他們剛剛還收了她的金子,人家這都在大門外了,以他們兩個侍衛的身份也是沒有權利將她趕走的呀,趙公子可真是會給他們找麻煩!
柳嵐見狀,面上卻不見一絲緊張之色,她抱著雙臂,倒好像是在別人的笑話。
「趙公子好大的架子,您這還沒當上吏部尚書呢,權利倒是比令尊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