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漫天的煙花之下,柳嵐倚靠在身邊男人的身上,甚至希望時間就這麼靜止在這一刻。
不過時間依舊過得飛快,隨著夜色漸濃,最後一簇煙花落下,宮中也漸漸恢復了寂靜。
柳嵐輕輕地從姬啟懷中脫出來,姬啟只覺得懷中一空,心裡也隨之變得空落落的,他轉過頭,終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心聲,開口道:
「今晚留在宮裡吧。」
聞言,柳嵐身子微微一僵,垂了垂眼帘,隨即轉過頭來,衝著姬啟展顏一笑:「上次意外留宿宮中,就已經引得朝野非議,猜測陛下的取向問題了,若是我今天再留下,只怕就真的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柳嵐笑得一臉天真,帶著幾分玩笑的意味。
姬啟幾乎要脫口而出,他不在意別人怎麼說,但是理智終究戰勝了感性。
縱然剷除了朝中這盤根錯節的楊家勢力,但是他的羽翼畢竟還沒有豐滿,做不到不管不顧,隨性自我。
兩人並肩走出北宮,在長街上分別,姬啟半晌不見蹤影,這會兒沈頎早已經急得紅了眼,雖是不能驚動了藩王使者們,卻也幾乎是把大半個皇宮都翻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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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姬啟悠悠閒閒地出現在面前的時候,沈頎幾乎都要淚奔了。
他連忙迎上前去,音兒都發顫了:「陛下您可回來了,奴才都把這皇宮找遍了,這個時辰大人們可都要退席了,您不在可怎麼成。🐳♔ 69𝕤Ĥ𝕌x.𝐜𝓞м 👺♬」
聞言,姬啟只是淡淡地暼了他一眼,目光卻是帶著微微的冷意。
「怎麼,朕不在,這宴席就繼續不下去了不成?」
沈頎本是急得發慌,更兼姬啟是與柳嵐一同離去的,心裡更是擔心這兩人再鬧出什麼更大的緋聞來,此時聽到姬啟這樣的語氣,禁不住愣了一下。
待到反應過來之後,他連忙跪倒在地,膝蓋「噗通」一下跪在石板路上,仿佛絲毫也感覺不到疼痛一般。
「奴才不敢!奴才只是想著,天色已晚,皇上自己在外面,難免有什麼不妥帖的地方。」
沈頎的態度一向讓人好得無話可說,但這一次,當著身後一眾小太監的面,姬啟卻是沒有立刻讓他起身。
「安陽王重病臥床,此次沒有進京拜賀,你便代替朕前去封地慰問一番吧。」
姬啟說得輕描淡寫,語罷,也沒有看他是什麼反應,便徑直越過了仍自愣在原地的沈頎。
為什麼……突然派他離京?
周圍跟隨著沈頎的小太監一時間也有些反應不過來,這師傅突然被外派,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啊?
按理說,他們這些閹人,本來就是為了侍奉主子,自然是離主子越近越好,但是沈頎和別人不一樣,他深受皇上的寵信,況且奉旨前去慰問藩王,通常都是大臣們的事兒,皇上如此,是不是另一種信任呢?
一眾小太監都疑惑不解,沈頎跪在原地,聽著姬啟漸漸離去的腳步聲,本來就白皙的臉卻是更加蒼白了。6̾9̾s̾h̾u̾x̾.̾c̾o̾m̾
而另一邊,柳嵐辭別了姬啟,獨自一人向宮門處走去,本是想回宴上和李彥恪他們打個招呼的,不過想了一想,最終還是作罷。
那些大臣的嘴臉,真是看一眼都不想看呢。
正走著,卻只聽旁邊傳來女子刻意壓低的嗓音。
「柳大人,這邊!」
柳嵐聞聲轉過頭,卻只見一個宮女打扮的女子正看著自己,見她轉過頭來,宮女連忙朝她招手。
「叫我?」柳嵐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顯得有些意外。
宮女連連點頭,時不時還看著四周,一副緊張的樣子。
柳嵐不動聲色,慢步走了過去。
「柳大人跟奴婢走一趟吧,有人想要見您。」
「有人?」柳嵐意味不明地回問了一句,見小宮女一副著急的樣子,腳步卻是未動。
「不知是何人想要見我,在下雖然不才,卻也不是任誰都可以隨意傳喚的。」
柳嵐見這小宮女看著面生,以前未曾見到過,不過既然派一個宮女來引她過去,又是如此小心翼翼,想必是宮中哪位女眷了。
若真是如此,她可要小心再小心,雖然自己並沒有得罪過哪位宮中女眷,卻也不能不防範別人沒有害她之心。
「我家主人是誰到了你自然知道,廢話少說,趕快隨我過去就是了!」
宮女年紀不大,語氣卻甚是強硬,頗有幾分頤指氣使的味道。
一聽這語氣,柳嵐便更覺厭惡,當下一甩袖子,理也不理橫眉豎眼的宮女,轉身就要繼續向著宮門走去。
「喂,喂,大人留步!」
這宮女雖然帶著語氣不好,可是身份畢竟擺在那裡,對柳嵐也不敢太過不客氣,見她理也不理自己轉身要走,這才有些慌亂了起來。
「你又不說你家主人是誰,我又憑什麼要聽你的話?」
柳嵐絲毫不為所動,她今天心情雖然不錯,卻也沒有陪著這些女人玩這種無聊遊戲的心情。
「好好好,公主殿下有請,還請柳大人能給個面子,莫要再為難奴婢了。」
見柳嵐也不是省油的燈,她的態度終於軟了下來。不管怎麼說,如果柳嵐不去,公主一定會責怪她辦事不利。
公主?一聽到這個稱謂,柳嵐立刻就想到了姬清越,今日席間,也只有她是和自己相識的,再加上她們兩個人的關係……深夜傳喚,依姬清越的性格,似乎也不足為奇。
這麼想著,柳嵐也不疑有他,轉身開口道:「走吧。」
見柳嵐終於鬆口,宮女這才鬆了一口氣……
宮女將柳嵐引到了一處宮宇的偏殿之中,雖是偏殿,卻也甚是氣派,柳嵐看著,只覺得有些意外,這樣的風格,似乎根本不像是姬清越那樣謙和的人的住所。
「大人請,奴婢先告退了。」
將她帶到目的地之後,宮女便默默地退了下去。
進門之後,只覺得炭盆燒得頗旺,在外面還覺得有些微冷的穿著,一進屋子,便不覺有些要冒汗了。
香爐之中,暖香陣陣,似乎有人撥開了珠簾,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看著屋中的陳設,柳嵐卻不禁想到了什麼,心中一陣懊惱:這大傍晚的,「孤男寡女」,清越公主又對自己痴心一片,會不會……不太安全啊?
正這麼想著,裡面的人已經出來,待到見到她的面容時,柳嵐不禁大驚:「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