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扒一扒前情往事

    姬啟雖身為皇帝,卻並非足不出宮,況且他耳目眾多,對於民間百姓的議論,他多少是有耳聞的,只是並不願意去理會罷了。69ꜱʜᴜx.ᴄᴏᴍ

    方才李彥恪語氣雖然輕鬆,但是姬啟卻能聽出來其中的深意——或許的確是時候該走出來了。

    柳嵐只覺得自己胸口仿佛揣了一隻兔子,撲通撲通跳個不停,若是擱到以前,這樣帶著小小挑/逗意味的無賴話她有的是方法對付,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當它從這個人的口中說出來,卻讓她那五花八門的手段,都沒了用武之地。

    用這樣正經嚴肅的表情說這種話,皇上陛下這真的好咩?

    「主子,還去原來的地方嗎?」

    簾外,沈頎輕聲問道。

    沉默了片刻,姬啟開口吩咐;「去丹青客棧。」

    客棧?柳嵐聞言一愣,去客棧做什麼?

    不知道是沒有看到柳嵐的好奇,還是別的什麼,這之後姬啟都沒有再開口說話,仿佛剛才那一句話,不過是錯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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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他如此,柳嵐自然也不好再開口,儘管心中有一千個不願意,一萬個好奇,卻只好閉緊嘴巴,在封閉的車廂之中聽著兩人細微的呼吸聲。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在柳嵐看來,仿佛過了有一個世紀,馬車終於緩緩停下,車簾被人輕輕掀起。→

    「主子,到了。」

    沈頎微垂著眼帘,恭敬地低頭請姬啟下車。

    帘子一掀起來,柳嵐這才感覺到那股幾乎能令人窒息的感覺減輕了些許,身心不由得一輕,她實在有些受不了這樣的氣氛,便也沒等姬啟先起身,自己一溜煙跳下了車。

    沈頎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地看向搶在姬啟之前下了車的柳嵐。

    這小子好生大膽,竟然敢搶在皇上的前面,真當陛下縱容他,便能無法無天了嗎?

    眉頭已經皺了起來,正想代替姬啟開口呵斥,卻只聽車中傳來略帶不悅的嗓音:「愣著做什麼,難道還要朕來教你不成?」

    聞言,沈頎猛然一驚,連忙弓著身子扶姬啟下車。

    自顧自地跳下車之後,柳嵐也反映過來自己好像是有些失禮了,眼看著車上姬啟面無表情地走了下來,有些尷尬地呵呵乾笑兩聲。

    「那個,我先下來探探路,呵呵……」

    姬啟輕輕瞥了她一眼,卻並沒有說什麼,略帶高冷地徑直進了客棧。

    見人家不理會自己,柳嵐暗自撇了撇嘴,忍住想要直接拂袖而去的衝動,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後。`•.,¸¸,.•´¯ 6❾sн𝐔𝐗.𝕔𝓸𝓶 ¯`•.,¸¸,.•´

    話說今天阿啟到底是要來幹什麼?別告訴她是來體察民情,要試驗一下客棧的舒適程度!

    姬啟本就身材高大,加之身上金冠玉帶,衣飾華貴氣度不凡,一踏入門中,便將所有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來。

    「哎呦真是貴客,這位公子,一看您儀表不凡,就肯定不是普通人,您這是打尖兒啊還是住店?」

    方一跨進門檻,店小二便機靈地跑到了跟前,殷勤地彎著腰笑道。

    身後沈頎眼睛一掃,頗有些高傲地抬起了下巴:「去把你們掌柜的叫來,我家    主子要見他!」

    

    話音剛落,卻只聽姬啟開口道:「不必了,去把後院的蘭亭備好。」

    聞言,沈頎微微一愣,似乎沒有想到姬啟會改變計劃,隨即感覺到自己似乎在這樣一群「賤民」丟了面子。

    不過對於姬啟的吩咐,他自然是不敢有什麼二話的,即便心中有些不滿,卻只得微微低下了頭,一副乖順恭謹的樣子。

    後院蘭亭?聽到姬啟提到這個地方,店小二停頓了一秒,隨即面上的表情立刻由過分的殷勤變成了恭敬。

    「是,貴客稍候,小的這就去辦。」

    柳嵐一言不發地跟在身後,多少有些看出了些門道,看來姬啟應該是這裡的常客,而且和這裡的掌柜有些交情。

    不,或許說……這裡很有可能本就是他的地盤。

    柳嵐想起姬涼月曾經說過的關於姬啟的身世,想來若是在民間有幾處據點之類,也不足為奇。

    吩咐完,姬啟便邁步向前走去。

    這間客棧外面看上去並不是十分惹人注目,雖然內里設施也算齊全熨帖,但比起長安的那麼許多豪華富麗的客棧酒家,就顯得有些不起眼了起來。

    不過尾隨著姬啟,越是往前走,卻漸漸變得別有洞天了起來。

    穿過後院深處的一扇小小拱門,草木愈漸蔥蘢,即便已是寒冬時節,卻依舊不減翠色。

    曲徑幽深之處,一座石質小亭靜靜佇立。

    縱然是在草木深處,白色大理石的石桌石凳卻一塵不染,姬啟甚至都不必看過,便撩衣落座。

    柳嵐拘拘謹謹地站在一旁,看著姬啟旁若無人地坦然落座,一時間竟然連手腳都不知道要往哪放了。

    「坐啊。」

    說著,侍從們已經將茶水點心擺了上來,還滾沸著的開水沖入茶碗,頓時香氣四溢。

    聞言,柳嵐默默地坐到了他的對面,低頭看著茶碗中浮起的幾片茶葉。

    布好茶點之後,小侍們依次退了下去,小亭又恢復了靜謐。

    「自朕記事以來,便沒有相信過任何人,除了我自己。」

    姬啟端起茶盞,似閒聊似的淡淡說道。

    聞言,柳嵐卻是猛地抬起頭,見姬啟仍是一派坦然,有些懷疑自己方才是不是幻聽了。

    他是……在對自己傾吐心聲嗎?

    沈頎識趣地退到了亭外三步遠處,將空間留給了兩個人。

    「你大概知道,朕是庶長子,輪尊貴比不得嫡子,輪受寵比不上幼弟,但受的教導管束卻總是最嚴格的,因為朕一言一行都代表著皇室的臉面。」

    他的語調十分平淡,平淡到沒有一絲感情波動,似乎是在講述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的故事,但柳嵐聽了,卻覺得胸口悶悶的,似乎能夠想像到那樣一幅畫面。

    「終於有一天,朕受夠了這樣的生活,甚至想要就這麼逃出去,一了百了,讓他們誰也找不到我,後來……」

    姬啟略微停頓了一下,眼底似乎有波光浮動。

    「後來,朕便遇到了一個人,一個……像太陽一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