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嵐抬頭望向他，膝蓋跪在硬硬的地板上，已經有些發痛，她卻仿佛沒有感覺似的，倔強地抬著頭。
「難道陛下真的願意讓公主下嫁給我嗎？」
她沒有正面回答姬啟的話，而是反問他道。
這一次兩人的見面氣氛相當不和諧，聞言，只見姬啟卻是冷笑了一下：
「君無戲言！」
姬啟這一句話似是而非，柳嵐一時間也沒能聽懂他的意思，到底是說不會反悔他以前說過的話，還是這一次只要她開口，他就真的會將姬清越指給自己。
柳嵐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姬啟也沒有再咄咄相逼，只是柳嵐卻感覺到頭頂的兩道目光一直灼灼地盯著自己。
半晌，她輕嘆一聲：「阿啟，我們一定要這樣嗎？」
這一句話說出來，只見姬啟瞳孔一縮，柳嵐抬起頭來，四目相對之間，氣氛凝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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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地，姬啟站起了身，一步一步的，向著她走過來。
柳嵐並不躲閃他的目光，而是抬著頭，坦然地與其對視著。
心中有好多好多的話想對他說，好多好多的問題要向他當面求證，但是這個人真正的站在了眼前，她卻什麼也說不出來，腦子裡一片茫然，想要想起什麼，卻是白茫茫的一片。👹♬ ６❾Şⓗ𝓊x.cＯ𝕞 🐤☝
姬啟走到她身前，在距離她三步遠的地方站定。
看到柳嵐依然跪在地上，他目光微閃，卻仍是什麼都沒說。
「陛下……請下令讓孫刺史收兵吧。 」
千言萬語，到最後，卻只說出了這一句話。
聞言，只見姬啟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他抿著薄唇，忽而似笑非笑地看向她：「這才幾日的工夫，便被別人收買了，朕還真是養了一隻白眼狼。」
一定要說這種刻薄的話嗎？
身側的兩隻手緊緊地攥起，柳嵐整個身子都開始緊繃起來，本是已經想好的說辭，此時卻只能機械地從嘴中吐出來：
「楊嚴手下的軍隊在天下頗為威名，孫刺史這次雖然是師出有名，但是陛下平叛多日，若是再放任不理，實在難以向臣民交代，而并州，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打下來的。」
「你是說再叫朕忍他二十年？」
姬啟冷笑，略帶諷刺地睥睨著她，仿佛她是在說什麼笑話。
斬草不除根，又豈是他的作風？
從來沒有聽到過姬啟如此不留情面的語氣，柳嵐不禁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一下情緒。👊😳 ６９ⓢⒽｕ𝐗.cσΜ 🎁💋
「微臣並非是這個意思，只不過狗急跳牆，若是逼得太急，難免會讓他兵行險招……」
「讓朕猜一猜，你為何如此關心并州楊家的事，難不成是為了討得楊嚴的歡心，答應在朕面前為他斡旋了？」
「斡旋」兩個字咬得格外的重，讓柳嵐不禁微微一顫，一股酸澀之感頓時湧上心頭，眼前不自覺地便模糊了起來。
為何要這樣說？難道在他心中，自己便是這樣的……不堪嗎？
明知道她完全不願意娶姬清越，即便是必須要努力去爭取，為的，也不是她自己啊！
她急忙低下頭，忍住自己心底強烈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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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嵐並沒有想到他們這次的見面氣氛會這樣糟糕，這種冰冷而又生疏的感覺，逼得她直想要落荒而逃，不再直面眼前這個男人。
「陛下可是對微臣有什麼偏見？」
柳嵐低著頭，有些悶悶地道。
她心中清楚姬啟不可能知道了有關她身世的秘密，最多也只是因為她沒有按照旨意即刻趕回長安而生氣，只是柳嵐卻不能理解，若是擱在以前，遲到幾日這種小事姬啟是從來不會計較的。
更何況……長安也沒有用得著她的地方，難道她只是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嗎？
柳嵐覺得自己有一萬個理由去恨眼前這個男人，但是事到臨頭，她卻有些退縮了。
不，她柳嵐不該是這樣的！
「偏見？」
姬啟死死地盯著她，胸中一股悶氣卻是怎麼也發泄不出來。
他鮮少對別人付出真感情，從沒有人這般忽視過他！
派她去并州，本並不是必須的，只不過是思量著長安將發生的變故會波及到她，讓她出去避避風頭，豈料她倒好，不僅在外面招蜂引蝶，甚至還樂不思蜀了！
姬啟從不知道會有一個人能夠對他產生如此大的影響，身為一個帝王，這樣的弱點是致命的，因此他雖然氣柳嵐，但卻更氣自己。
他竟然已經開始為這個小東西變得不像他自己了，這是個可怕的現象。
「難道不是嗎？陛下若不是對微臣有偏見，何以那日故意將臣擋在門外，又何以今日這般針鋒相對？微臣自問並未做過有愧於皇上的事，您如此態度，當真是令人寒心！」
膝蓋已經開始發麻，柳嵐卻一動不動，垂下眼帘掩住了自己眼中的情緒。
故意將她擋在門外？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姬啟不禁又皺起了眉頭，驀地想起那一晚的事，他看向柳嵐的目光中卻多出了幾分迷茫。
這樣倔強不服輸的樣子……
是了，他這是怎麼了，竟然都變得不像自己了。
姬啟輕嘆一聲，淡淡地開口道：「起來吧。」
雖然不願意聽從姬啟的「吩咐」，不過柳嵐也不願意自虐，聞言，她支撐著從地上站了起來。
腿部已經跪得發麻，一站起來便差點又倒下去，不過身子晃了一晃，卻還是站了起來。
見她強忍著不適站起身來，姬啟眼中划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之色。
「風和影沒有跟你回來嗎？」
聽到姬啟的問話，柳嵐微微一愣。
本以為影會傳訊回來將所有事都提前告訴姬啟，以至於他可能會懷疑到自己的動機，卻沒想到影並沒有將事情告訴姬啟。
柳嵐略微有些意外，卻還是乖乖地回答道：「影被微臣派去雁門關，至於風……是為了保護微臣，魂歸寒水關了。」
說著，柳嵐偷眼望著姬啟的表情。
早就聽說這些暗衛的培養十分不易，都是千萬里挑一的人才，如今在她手中折損一個，不知道姬啟會不會大發雷霆。
不過出乎意料的，姬啟聽到之後，卻似乎並沒有什麼感覺，甚至於連驚訝惋惜之色都沒有露出來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