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娘扶她的動作緩了下來,看著樂搖音的眼睛,她站直了身子,目光犀利的與她對視著。69ꜱʜᴜx.ᴄᴏᴍ
柳嵐此時也不好發言,卻將一切看在眼裡,她很敏感地抓住了一個重點:看來樂搖音也不是不清楚大家的顧慮,可她還是執意如此,恐怕其中的原因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麼簡單。這些日子以來長安城裡並不太平,作為一個女子,樂搖音已經算是天生尤物,美貌和歌喉是她最大的武器,可這些至今為止還沒有發揮出它的最大作用,但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難保不能有一番大作為。
青娘了解樂搖音的性子,她雖然看似柔弱,可心裡卻極有主意,一旦決定了的事等閒不會改變,今天既然她提了出來,恐怕就是十個青娘也勸不回來。
「搖音姐姐,你在這你住的不好嗎?為什麼一定要走?」
「我們不都是你的家人嗎?你對那個人也不了解,怎麼這麼急著就要走,不如留一段時間先觀察觀察。」
……
一旁站著的姑娘們七嘴八舌地勸起她來,這些花兒般的女子們大多沒有那麼多的心思,不過是相處的時間久了捨不得,樂搖音跪在地上,身板挺得直直的,素白素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淺笑,衝著周圍的姐妹們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只是目光清亮的看向青娘。▁ ▂ ▄ ▅ ▆ ▇ █ 69𝐬ħυⓧ.ςØⓂ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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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娘嘴唇動了一下,似乎有些猶豫了,她轉頭看向柳嵐,目光中帶著詢問。
柳嵐頓了一頓,邁步過去,在樂搖音面前站定。樂搖音抬頭看向她,眼神也變得幽深起來。 柳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沒有了慣有的笑意,顯得甚是嚴肅。
「你可決定好了,不管別人許了你什麼好處,你可都要有那個命享用才行,這個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心比天高的人,可後面接著的往往是命比紙薄,萬事可要三思才好。」
這是柳嵐和樂搖音說的最多的一次話,樂搖音性子冷淡,鮮少與人交往,長安城的達官貴人們許多就是迷戀她這清高冷艷的樣子。
樂搖音直直的看向柳嵐,連動搖也沒有動搖一下,十分肯定地答道:「路是自己選的,總要搏一把。」
聽到這個答案,柳嵐心裡也有了數,她看向青娘,嘴角輕扯,淡淡的說道:「既然搖音姐姐已經決定了,青娘你又何必枉做惡人,不如成全了她吧。」
青娘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不過話到了嘴邊,終是化作了一聲嘆息:「罷了,既然是你自己願意的,我也不願做這惡人,他什麼時候來接你,我便把賣身契還了你。👤♩ 6➈丂Ⓗ𝐔᙭.ⒸOᵐ ♥👌」
樂搖音終於眉眼一彎,站起來對青娘福了福身:「多謝媽媽成全。」
「這也算是你的機緣,什麼時候走可有定下了?」
「明天清晨,卯時便走。」
「這麼急?」青娘有些驚訝,本想著會緩個三兩天,卻不料走得這樣急,連個道別的時間都沒有了。
「我這樣的身份,不宜大張旗鼓,免得讓旁人看到了又要招惹是非,媽媽及諸位姐妹對搖音的照顧,搖音必會感念於心。」
本是想再勸她一勸,沒想到不過幾個時辰之後便要面臨離別,一
時間周圍的姑娘們都有些傷感起來,幾個多愁善感的甚至還偷偷抹起了眼淚,青娘也是個玲瓏之人,心知此別之後樂搖音恐怕便不會再是平康巷裡的一代名妓,也不欲再有什麼過多的牽扯,悄悄地退出去了,臨走之前在柳嵐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蕭奕公子在牡丹閣呆了有一會兒了,去看看吧。」
柳嵐掃了一眼,覺著再呆在這裡也沒有什麼用處,便和青娘一道離開了。
一邊走著,柳嵐還在心中暗暗感嘆人生當真是無常,前幾個時辰還在一道玩耍的姐妹幾個時辰之後便要去追尋不只是如何的前程,這樣的事她聽的見的也不少了,雖然在青樓之中名聲不算好,不過樂搖音也算是幸運的,青娘為人仗義,從沒有虧待過她們什麼,就算是出去了,難道真的就會比現在更好嗎?
一邊走一邊走神,柳嵐沒有留意,冷不丁的被一旁伸出來的手扯過,她吃了一驚,下意識的手肘一頂,卻被那人眼疾手快地攔下。
「呦,好大的脾氣,又是誰招惹你了?」一轉頭,便又看到了蕭奕那張笑得燦爛的臉,此時他正依靠在門上,揶揄地看著她。
柳嵐白了他一眼,冷哼了一聲轉身進了身後的牡丹閣,蕭奕笑著搖了搖頭,跟在她身後。
今天蕭奕並沒有帶他的那些美人來,這倒是件稀罕事,不過柳嵐可不會認為他是轉性了,恐怕是日日笙歌的日子過膩了,偶爾也想清靜一下罷了。
蕭奕到桌前坐下,看了看她,什麼也沒說,先是拿起面前的白玉酒壺為自己斟了一杯酒,雖然只是一小杯,可柳嵐還是靈敏地嗅到了不尋常的酒香味兒,辛辣中帶著醇香,只一嗅便知此酒必定是極品佳釀。
雖說心情有點小惆悵,不過一見這美酒,柳嵐也低沉不起來了,前世她原不過是為了附庸風雅便於交往才學會的飲酒,不過後來漸漸的卻喜歡上了這種東西,入喉辛辣,卻也異常暢快,而這裡的釀酒技術可是比現代要好得多,都是純天然全手工製造,可是讓她大大的過了癮。
此時一聞這酒香,她忍不住嘴饞,卻又有些拉不下面子,一時之間看向蕭奕手中玉壺的眼神相當糾結。
蕭奕故意端著酒杯放在鼻前輕嗅,還作出一副相當陶醉的神情,而後一口飲盡,還嘖嘖有聲:「不愧是尋訪了三年的雪花甘釀,當真是極妙,聽說這酒要在雪地里埋上一年,啟出之後方能有如此清冽,若不是本公子命人八百里加急,快馬送到了長安,恐怕也保持不了這份原味。」
一杯飲盡,他又斟了一杯,酒香馥郁,捻起盤中的雲片糕咬了一口,看得柳嵐心裡痒痒,終於忍不住誘惑,也不顧什麼矜持,撲上前去就搶過蕭奕手中的白玉壺。開玩笑,才這么小的一壺,幾杯下肚就沒有了,她才不死要面子,干看著蕭大土豪享受美酒呢!
蕭奕任由她將玉壺奪過去,口中輕嚼著糕點,笑吟吟的看著她。雖然明知到他是用美酒引誘自己,不過吃人嘴軟,幾杯下肚,柳嵐也生不起氣來了,過夠了酒癮,她滿足的微眯著眼睛轉向蕭奕,語氣也柔和了下來:「怎麼,今天又用空來風花雪月了?怎麼不見你的那些美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