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毅抿了抿唇，站起身來。
「我石毅向來不是怯戰之人，到時候你跟著中路部隊先行便是。」
說完，他嘴唇抿成一線，邁步走出了院子。
柳嵐望著他的背影，頗有些無奈地輕嘆了一聲。石毅是草原上的孤狼，本不是受約束的人，他會如此遷就，想必是為了趙敬德和楊嚴的緣故吧！
像石毅這樣的人尚且如此，更何況……她呢？看來這世間的許多事情，都不是能夠盡如人意的。
既然石毅已經決意如此，想必是有自己的想法，柳嵐也不好再過多干涉，不過這樣一來，倒是為她提供了便利條件。
這麼想著，柳嵐眼中閃過了一絲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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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得匆忙，他們本就沒有帶多少行李，如今張之義想要回撤，柳嵐當然也只能隨軍而行，畢竟她現在身份敏感，名義上還是朝廷的人，張之義必須要防範她去通風報信。
柳嵐並沒有聽從石毅所說，跟隨中路部隊先行，而是留了下來跟著石毅的殿後隊伍，不緊不慢地等在後面。
「主人還請三思，陛下的召令已經下了許久，您遲遲未歸也便罷了，還如此恣意任性，以身犯險，若是陛下見了，必定會不高興的。•´¯`•. ６❾丂𝓱𝓊ⓧ.ｃỖм .•´¯`•」
意料之中的，風見柳嵐如此，忍不住現身來勸說，語氣中卻是已經沒有了以前的恭謹，隱隱能聽出幾分不耐之意。
柳嵐很清楚，這表明他對自己身份的懷疑在這些日子已經在漸漸落實，否則作為一個暗衛，無論如何也是不敢這樣說話的，即便她並不是他真正的主人。
這麼想著，柳嵐眼底的寒意更甚。
她坐在馬背上，拉了拉韁繩，看向遠處的石毅，面上卻是帶著一貫的淡笑，只是那笑卻未達眼底。
「風侍衛這是在教訓我嗎？」
她的語氣淡淡的，卻能夠聽出其中的冷意。
本以為自己已經將柳嵐的把柄抓在了手中，越來越沒了顧忌的風沒有想到這麼多天都未有過微詞的柳嵐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也是不禁微微一愣，心中百般心思閃過，最後還是低了低頭，強忍住心中的驚詫，平復了下情緒。
「屬下不敢。」
「本官不與你計較，不代表你就可以騎到我頭上，別以為你是直屬於阿啟的暗衛便可以不把本官放在眼裡，阿啟一日沒有將你收回去，你便一日是本官的屬下，你可要記得了！」
柳嵐微微抬起下巴，在陽光下的面容似乎籠罩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更加顯得威嚴而又倨傲。°°°·.°·..·°¯°·._.· ➅➈รᕼ𝕌𝔵.cØ๓ ·._.·°¯°·.·° .·°°°
雖然和這兩個暗衛說過的話加起來還沒有對天璇說過的多，但畢竟是跟在身邊的人，柳嵐不可能不多留個心眼。
風不像影那般木訥老實，雖然暗衛這個群體最基本的要求便是絕對服從主人的命令，以及不多嘴，但是他們到底也是一個個獨立的人，性格也不可能千篇一律。
對於風，初期的放縱是為了安撫，避免他狗急跳牆，直接將所聽到的事情傳訊給姬啟，也是給風營造一個柳嵐已經怕了他的假象，使其放鬆警惕。
但是若要一味退讓，到時候只會讓他更加放肆， 而這個度，掌握在她的手裡。
而現在，是收的時候了。
柳嵐這些日子以來的退讓讓風也漸漸失了分寸，以為她真的不會拿自己怎麼樣，這番話一出口，風想起了柳嵐以前的那些手段，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難道真的是他太忘形了？這柳員外貌美心狠，又怎麼像是輕易妥協的人？
這麼一想，風驚覺已經出了一額頭的冷汗。
他連忙恭謹地將頭完全低了下去，語氣中已經不見了方才的輕慢。
「主人恕罪，屬下失言了……」
沒等他說完，柳嵐卻沒有再呆在原地等著他的解釋，而是依舊揚著頭，目不斜視地駕著馬朝石毅而去，將風一個人晾在了原地。
風不知道柳嵐這是什麼意思，暗暗咬了咬下唇，望著柳嵐與石毅在陽光下合到一處的長長的影子，目光變得幽深起來……
見柳嵐前來，石毅微微皺了皺眉頭，似乎有些不悅。
「不是叫你先離開嗎，怎麼還留在這裡？這裡是戰場，和你以前的那些小打小鬧可不一樣，刀劍可不會見你長得漂亮就不傷你。」
明明是關心的話語，但是經由石毅的口說出來聽起來就顯得十分生硬，旁的人若不是了解他的脾性，多半會以為他是在諷刺自己弱不禁風，礙手礙腳。
不過實際上，現在的柳嵐若是說要幫著石毅上陣殺敵，那也真是笑話。
聞言，柳嵐聳了聳肩，未置可否。
「張之義的那些部將一個個都是四五十歲的老頭子，嚴肅得緊，我又都不認得，才不要和他們一起走。」
語氣微微帶了些嬌軟，有點像抱怨又有點像撒嬌，柳嵐一向都是以「漢子」的形象示人，石毅哪有機會見到她這幅樣子，聞言，方才滿肚子的怒火竟也一下子都跑的無影無蹤。
他看著柳嵐，不禁有些無奈，卻也說不出什麼重話來，眼見著後面的將士們都已經準備停當，撤離宜早不宜遲，石毅也只好不滿地「怒瞪」了柳嵐一眼，一抖韁繩，騎著馬先行一步。
見他這副樣子，柳嵐便清楚他不會真的生氣，當下也笑眯眯地跟了上去，似乎全然忘記了被她晾在後面的風。
不過柳嵐清楚，他會自己跟上來的。
雖然寒水關的軍隊人數並不算多，但是在短時間內大規模撤離，要想做到完全神不知鬼不覺，那是不可能的。
孫繼業不是傻子，一個經過多年摸爬滾打坐到這個位置的寒門子弟，他的手腕和精明自然不是一般人可比的，雖然他並不是武將出身，但並不妨礙他隨軍指揮。
寒水關內，也必定有幽州派過來的探子！
縱然張之義臨行前已經做了一系列的部署，來迷惑敵軍以及城中其外圍人物，但是畢竟只能瞞得一時，現在重要的，便是與那些被派出的探子的一場時間賽跑了。
柳嵐之所以不贊成石毅接下這個任務，便是考慮到兩軍的實際情況，要想瞞到後方部隊也徹底撤離，若不是孫繼業實在太差勁，顯然是不太可能的。
而事實證明，僥倖出現的概率，果然是極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