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旌旗招展空翻影(三)

    柳嵐也並未說什麼,認同地點了點頭。👌💀 ❻9𝔰ℍU𝓍.Ⓒㄖм 🐣👊

    雖然她的確是沒有過實戰的經驗,但柳嵐卻並不十分擔心。楊家軍的實力她在長安時暗中調查過,即便如今已經不是最鼎盛的時期,作戰能力依然遠勝常規軍隊,而戎狄那邊……

    那個摩柯她也見過,一看就是個重利輕義的狠辣之人,所以這兩股勢力的聯盟,也未必就那麼牢固。

    少了孫繼業或者摩柯任何一支力量,楊家軍都能輕而易舉地消滅另一支。

    只是……柳嵐心中微微一沉,孫繼業的舉動似乎有些不尋常,她雖然沒有親自和這個人打過交道,但是經過多方打探,卻也有所耳聞,此人到了中年仕途才開始走上坡路,行事一向謹慎,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他斷不會拿著自己的前途命運來做賭注。

    就像柳嵐對姬樂說的那樣,姬啟和姬涼月,不管哪一方勝了,為了安定國內民心,短期內都不會太大地改變各州的現狀,也就是說現在最穩妥的做法,就是靜觀其變。

    以孫繼業的老謀深算,不會看不清這一點。

    那麼,他到底是為了什麼如此毅然決然地要進攻并州,甚至連姬樂臨時撤兵這麼重大的事情都置之不理,這實在是太反常了。

    其實這個疑慮早就出現在了柳嵐的心中,只是她思考再三,卻始終沒有抓到那一絲線索。💗✎ ➅➈𝓼нυ𝔵.𝓬ᵒM ✌👹

    能夠讓孫繼業如此不管不顧地出兵,那麼他若是沒有保證必勝的把握,就一定是有什麼堅定的保障,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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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說有什麼人給了他許諾,只需出兵攻打并州,而那個人給他的利益,比起攻下并州或者靜觀其變都要誘人,而且絕無風險。

    越想下去,柳嵐越是隱隱感到有些不敢再接著往下想,冥冥之中有了一點不好的預感。

    見柳嵐有些晃神,楊嚴以為她急著知道當年的事情,沉吟了片刻,有些遲疑著低聲道:「多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你就這麼心急?」

    柳嵐聞言回過了神,意識到楊嚴似乎有些誤會了,但是聽到這句帶著複雜感情的問話,本來已經要出口的解釋之語卻變成了一陣沉默,而後是一聲輕嘆。

    「當年的事,我不記得了。」

    這話一說出口,在場的幾個人皆是一愣。楊嚴和趙敬德是見過小時候的她的,聽她突然說不記得了,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越溪和石毅不明就裡,但是也聽得出,這兩人的對話似乎牽扯出了一段舊事,並且與柳嵐關係密切。🐝ൠ  😝🌷

    同為身世坎坷之人,石毅的感觸尤為深刻,他極其敏感地意識到,楊嚴和柳嵐現在說的話題,似乎關乎到柳嵐的身世。

    況且從柳嵐出現的那一刻開始,趙敬德的態度也變得很不一般。若是在平時,靠山王如此輕描淡寫的答允了孝怡公主與柳嵐這樣一對不般配的姻緣,趙敬德必定會暴跳如雷。

    所以石毅推斷到,恐怕柳嵐的親人和楊嚴以及趙敬德都是認識的,而且是很熟悉的人,以是這兩個人很有可能也知道柳嵐……其實是個女人。

    想到    這一點,石毅覺得有些不舒服。

    

    良久,楊嚴像是微微鬆了一口氣,幾不可聞地說了一句:「忘了也好。」

    這一句話石毅聽到了,越溪也聽到了,柳嵐卻是並沒有聽清。

    柳嵐頓了一頓,隨後抬起眼接著說道:「只是我不喜歡糊裡糊塗地活著,被人當了槍使也不自知,我的人生……是我自己的。」

    她的語氣並不重,反而是淡淡的,但是聽在幾人耳中,分量卻是十分沉重。

    在這個年代裡,有誰敢說,他的人生就能是完全屬於自己的?

    忠孝禮義,無不是牽絆,即便是君王將相,也未見得能有多自由。

    見幾人的臉色反而更加凝重了,柳嵐一時間失笑,方才自己似乎說得有點多了啊。

    這麼想著,柳嵐笑了幾聲,打破了僵局:「軍情如火,柳嵐自然不會急著讓王爺兌現承諾,畢竟這裡也是我的故土,守衛此地或許是我應盡的責任。」

    柳嵐說的這裡,沒有說到底是指周國,還是并州,但是楊嚴明白,趙敬德也明白。

    楊嚴臉上閃過一絲欣慰之色,眼見得柳嵐的目光落到了沙盤之上,略略一掃,伸手指向他們所在的這座城池。

    「張之義將軍帶兵守在雁門關內,不過戎狄大軍雖然號稱數萬,但是若我猜得不錯的話,他們聲勢雖大,卻並沒有真正開始進攻,可對?」

    柳嵐帶著十分篤定的看向楊嚴。

    楊嚴沒有回答,但是眼中的掩飾不住的讚許之色卻是肯定了她的推測。

    柳嵐心中頓時大定,看來行軍多年,經驗豐富的靠山王也與她意見相符,這無形中增加了她的信心。

    雖然柳嵐初生牛犢,僅是憑著自己過人的天賦和兩世為人的經驗做自己認為正確的判斷,但是畢竟是一個全新的領域,柳嵐不是盲目自信的人,心中到底也是有些忐忑。

    於是她定了定神,目光下意識的掃過在場幾人,再度開口道:「那****和戎狄可汗有過一面之緣,通過他和石將軍的接觸,我認為此人是個獨斷狠辣,卻又狡詐自私的人,儘管他事先很可能已經和孫繼業結盟,但是在開始階段他也必定不會消耗自己的有生力量,孫繼業想必也是知道這一點,才會在最開始的階段猛烈攻城,若我沒有猜錯,在攻下一座城池之後孫繼業的大軍必定會休養生息,等待戰力恢復再謀取下一座城市,這樣,也是為了防止戎狄在我們兩敗俱傷之後在背後捅刀子。」

    柳嵐有條不紊地娓娓道來,正在專心聽著的楊嚴似是在沉思,期間並沒有說話。

    「中原與狄族之間素有嫌隙,但是歷史上也出現過不少結盟的先例,這並不足為奇,你到底想說什麼?」

    石毅抬起頭看向柳嵐,眸光顯得有些深邃。

    在柳嵐的印象里,石毅是個十分彆扭的人,明明屢屢刁難她,卻又會出手救她,這樣彆扭又不討喜的性子,在那天得知他的身世之後,卻偏偏讓柳嵐並不厭惡。

    但是此時他眼中那複雜的神色,卻讓柳嵐不由得有些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