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奕來周國出使卻日日流連花樓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似的傳遍了長安城,現在茶餘飯後,百姓們都對柳嵐與梁國特使大人的風流韻事諸多揣測,柳嵐自然也不在意外面的人怎麼說,可奇怪的是蕭奕卻似乎也並不在乎自己的名譽,也沒有加以制止,似乎沒想著他在這裡是代表了一國的臉面。(っ◔◡◔)っ ♥ 69shux.com ♥
連當事人都不在意,周國的官員自然也不會多管閒事,周國與梁國向來面和心不合,這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梁國的使節丟臉,他們還巴不得坐在一旁看戲。
李彥恪不愧是二十四孝好兄弟,怕姬啟因為此事而對柳嵐心存芥蒂,整天找機會在姬啟面前為她說話,姬啟也只是聽在耳里,並沒有什麼明確的表態,仿佛這些事情和他沒有一點關係似的。李彥恪暗暗為柳嵐著急,卻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這一日恰逢例行罷朝之日,政事算是輕鬆,奏摺批閱到晌午時分,已經所剩無幾了,姬啟從宮外傳來了李彥恪與魏芳,只帶了個近侍太監,偕同二人一起換了便裝,微服出宮。
李彥恪心裡忐忑,直覺上覺得姬啟是為了柳嵐而去,但卻又不敢肯定,又不好直接問姬啟,一路上欲言又止,憋得很是難受。
姬啟坐在馬車裡,一路上一言未發,讓人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麼,李彥恪有的時候甚至以為他不過是在發呆,不過也只是敢想想而已,像姬啟這樣的人,恐怕就算是發呆也會讓人以為他是在思考什麼重大的事件吧。🎁☟ ❻❾s𝕙υ𝕏.Ⓒ๏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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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大體的方向,卻是朝著平康巷去的,李彥恪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看來阿啟還沒有放棄柳嵐,這便一切都好說了。
白天這個街區向來冷清,現在本就是入夏時節,況且這個時辰也正是日頭最毒的,當三人乘坐的馬車進入平康巷時,晚間熱鬧繁華的街區幾乎可以算是門可羅雀,所有的青樓楚館在這個時辰都是關門歇業了的。
斂衣下車,總管太監沈頎率先下了車,這沈頎也是自幼侍候姬啟,性子甚是恭順,對姬啟更是忠心不二,雖然已經二十有六,可面容卻不過十八九歲少年的模樣,生的是眉清目秀,卻也因為是閹人的緣故,面貌上帶了幾分陰柔。他麻利地在馬車下放好台階,姬啟下了車,逕自走向花樓的前門,轉頭看向魏芳,示意他上前叩門。
魏芳略一點頭,大力拍了拍大門。半晌,才聽到裡面有匆忙的腳步聲傳來,一個小童子打開大門,帶著疑惑的看著三人。姬啟兩次前來,都是極其低調的,這次三人衣著都並不顯眼,算得上是樸素,更別說他第一次來時只是自己孤身一人,連沈頎都沒有帶在身邊了。6̶9̶s̶h̶u̶x̶.̶c̶o̶m̶
「幾位公子,這個時辰我們不營業,還請諸位晚上再來吧。」說著,他便要將門關起來。
魏芳連忙將門撐住,解釋道:「我們是來找人的,你進去告訴柳嵐,就說季公子來訪。」
那小童子狐疑的看了看魏芳,目光忽而落到李彥恪身上,面色立刻變得熱絡起來,笑道:「原來是世子爺,我這就去把嵐哥哥叫起來。」說完,便急
吼吼地一溜煙的跑了進去。
魏芳和姬啟均看向李彥恪,姬啟意味深長的看著他,說了一句:「看來彥恪是這裡的常客啊。」
李彥恪乾笑一聲,連忙解釋道:「哪有哪有,也不過是抽空來這裡坐坐,和阿嵐交流一下感情,阿芳也總是和我一起呢!」怕姬啟不信,李彥恪很是沒有義氣地將魏芳也拉下了水,引得魏芳很是不屑地瞪了他一眼,落井下石道:「我可沒和你來過幾次,不然方才那童子怎麼會只識得你卻不認得我?」
「那是因為你太沒存在感,不要以此為藉口好不好!」李彥恪大聲喊冤。
這時,只聽腳步聲再次響起,姬啟輕咳了一聲,二人頓時噤聲,只見方才那童子又笑盈盈的走出門來,恭敬的將幾人迎進去,一邊為三人引路一邊解釋道:「三位公子別見怪,小童不知道你們都是嵐哥哥的朋友,我們白天一向是不放外人進來的,你們可別怪小童怠慢啊。」
李彥恪因為來得勤,性子也開朗,和樓中的人也都混得挺熟,他當下摸摸小童的頭,笑道:「當然,這規矩我們是知道的,自然不是你的錯,這個時辰阿嵐可醒著呢嗎,沒有吵到他吧?」
「嘿,今天你們可真是運氣好呢,嵐哥哥今天沒有睡懶覺,在自己和自己下棋玩呢。」說話間,幾人已經到了柳嵐的房間門前,小童朝三人行了個禮,自行退下了。
李彥恪自覺的上前敲了敲門,沒有聽到門裡有答覆聲,三人對視一眼,伸手直接推開了房門,沈頎則自覺地留在房外,待三人都進去後輕手輕腳的將房門又關好。
房間沒很是靜謐,仿佛並沒有人在,轉到內間,只見矮榻之上柳嵐正盤腿坐於一方小案之前,左手白子右手黑子地自己和自己對弈著。
三人進來她仿若沒聽到似的,仍自沉迷於棋局之中。李彥恪和魏芳識趣地退到外間,只留姬啟一人。他走到矮塌之前,駐足看了一會兒,而後沉沉開口道:「黑子看上去已經無路可退,看來你似乎更加偏愛左手。」
聞得此言,柳嵐終於抬起頭看向他,放下手中棋子:「非也非也,我不過是更加偏愛白棋,黑子先行本就占上風,陛下難道不覺得以弱勝強,才更有挑戰性嗎?」
姬啟並未回答,而是撩衣坐在了柳嵐對面,拿起一枚黑子,放在棋盤上的一眼處。
「以弱勝強,固然厲害,不過既然能夠占據先天的優勢,又為何捨近求遠?」
柳嵐定睛看了看棋盤之上的變化,再次拈起一枚白子,落於棋盤之上:「若是人生全都目的性如此之強,豈不少了很多樂趣?」
聞得此言,姬啟抬頭,似是有些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嘴唇抿了起來。數步棋下過,只聽他淡淡的開口道:「只有勝者才有資格談樂趣,敗者連活著的資格都沒有,更妄談其他。」
他的語氣本來是極淡的,可是不知怎地,柳嵐卻聽出了幾分狠意。她落子的手停頓了一下:連下個棋都如此較真,更別說其他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