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誰給你的權利用這種語氣和本王說話！」
楊嚴到底也是久居高位的人，下意識地瞪起雙目，豎起濃眉。♬💢 💘♧
柳嵐卻並沒有被他這樣的神情嚇到，依舊固執地直直盯著他，不發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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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楊嚴身體兩側的手攥緊了又放開，半晌，他闔了闔眼，似乎在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
「柳嵐知道，王爺對我父親恩遇甚隆，絕不可能有心害他，但是身為他的女兒，難道我就沒有知道真相的權力嗎？」柳嵐平迫上前一步，放緩了些語氣，但是眼中的堅持卻是有增無減。
柳嵐的神態語氣讓楊嚴不禁暗暗心驚，他身居高位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卻沒有一個如眼前這少女這般大膽。
有膽識，更有心機，她若是個男子，恐怕這天下都要被她攪得天翻地覆。
心中這麼想著，楊嚴神色稍斂，目光微沉地迎向柳嵐的視線：「你今天到底是為了來解我并州之危，還是為了逼問本王那些陳年舊事？」
這話一出口，柳嵐微微一愣，不由得沉默了。
她今天來的本意的確是想幫助并州解了燃眉之急，順帶提高自己在諸位將領心中的形象，以便於之後順利讓楊嚴點頭答應讓她與姬清越訂婚，如今後一個目的已經不費吹灰之力地達成了，那麼還剩下一個……
雖然明知道楊嚴是在轉移話題，但是柳嵐卻不得不考慮到大背景，況且以現在的情況來看，就算是她繼續追問下去，楊嚴只怕也不會告訴她，倒不如先接近他，再伺機而動。◦•●◉✿ ６９ร𝓗Ｕχ.ⓒＯ𝕄 ✿◉●•◦
「下官失言，請王爺勿怪。」
柳嵐垂下眼帘，規規矩矩地朝著楊嚴一拱手。收斂了方才那股咄咄逼人的氣勢，此時柳嵐又變成了一個人畜無害的美好少年，溫和有禮的樣子實在讓人無法想像她方才是怎麼在名震天下的靠山王面前還敢再三逼問的。
見柳嵐態度軟了下來，楊嚴身上似乎也是一松，他頓了一頓，再度看向柳嵐時，眼中已經恢復了往日裡的波瀾不驚。
「方才你所說的那個提議，是你自己的想法？」
楊嚴開口問柳嵐道，雖然從他的神色中看不出他到底是否贊同，但是很顯然，對於這個建議的提出者柳嵐，他是仍存在疑慮的。
這麼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子，怎麼可能想得出來這樣大膽的提議呢？就連當初岑忠帶兵出擊西羌，大部分的原因都是因為淳姬的緣故，若是真讓他下決心平定外族，恐怕他也未必能夠下得了這個決心。¸,ø¤º°`°º¤ø,¸ ➅９𝕊ＨＵⓍ.Ｃ๏ᗰ ¸,ø¤º°`°º¤ø,¸
柳嵐顯然也猜到了他的想法，她微微勾了勾唇角：「當然是我的想法，不然您以為難不成真是石將軍教我說的不成？」
這話裡帶著幾分輕嘲之意，楊嚴自然不可能聽不出來。其實當時他知道柳嵐的身份之後，第一反應就是她是不是真的與當今皇上有什麼曖昧，不然一個女子，怎麼可能有這樣的成就？
但是他忽略了的是，一個沒有真本事的人，姬啟又怎麼可能會公私不分地對她委以重任呢？
「下官方才所言並非信口雌黃 ，雖然我並不了解并州如今的兵力，但是楊家軍訓練裝備精良，皆可以一當十，狄族再強悍，人數也不過萬餘，王爺又為何畏葸不前呢？」
柳嵐已經迅速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將心裡的憤懣與探究都壓了下去。
不管怎麼說，她現在是站在姬啟那一邊的，如果楊嚴真的能夠下定決心出擊狄族，不但能夠一舉消除周國邊境這個困擾了近百年的威脅，還能削弱楊家軍的勢力，到時候阿啟若是想將并州一舉拿下，或許也並不是件難事。
楊家一旦被連根拔起，姬涼月不足為懼，長寧失了這一個仰仗，也不過是無根浮萍，如此，朝中的格局便可以就此扭轉。
雖然目前為止楊嚴對她的態度很和善，但是柳嵐並不是輕信的人，何況還有爹娘的事在前，楊嚴就是表現得再懊惱，此事也必定和他脫不了干係！
因此對於柳嵐來說，姬啟與楊嚴，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你這是想以一人之力，瓦解了我楊家軍的勢力嗎？」
柳嵐算盤打得好，卻不代表別人都是傻子，楊嚴有些似笑非笑地看向她，此時他已經不可能再將柳嵐當做一個弱女來看待了。
如今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足夠與他博弈的對手。
被如此直白的戳穿了心思，柳嵐卻也不惱，依舊笑呵呵的：「王爺此言差矣，戎狄之患若是不解決，并州也難以安穩，您自然也應該知道，收益之下也伴隨著風險，就看您敢不敢搏這一把了。」
既然雙方都是聰明人，那也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讓楊嚴即便知道厲害，卻還是不得不按照她的設計走下去。
柳嵐雙眼含笑，成竹在胸，楊嚴如此重用石毅，難道其中沒有他熟知關外地形的緣故嗎？
并州如此民風，使柳嵐從前沒有聽說過的，以前的并州因為邊境不太平，人口極少，以是開國皇帝才敢將異姓藩王封於此處，豈料經過楊嚴幾十年的經營，并州的財力和人口都在不斷的上漲，甚至形成了邊境獨有的一套體系。
這番所作所為，若說沒有野心，誰會相信？
柳嵐今天敢於提出這個建議，並不是信口開河，若不是早就看出來楊嚴有這麼想法，她也不會貿然提出來。
楊嚴目光微沉，一時沒有開口。
柳嵐卻知道他心意已動，於是便又加了一把火。
「下官此行的任務其實也已經達成了，只是就這麼回去，未免不夠風光，下官在此為王爺獻上一計，若是王爺此次能夠一舉剷除邊境威脅，下官也算立了一功，如此，即便回到長安，也不會有人小看我了。」
「獻計？」楊嚴目光一閃，待到接觸到柳嵐的目光時，卻是不禁撫掌大笑。
「本王還道你為何為了那皇帝如此賣命，現在看來，你也不過是為了自己打算罷了！」
此話一出，柳嵐的呼吸頓時急促了幾分。她的確是有自己的小算盤，卻也和姬啟的利益並沒有什麼直接的衝突，但是現在被楊嚴這麼直白的說出來，她還是不禁心中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