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軒以及其他的眾位將領跟在楊嚴的身後,皆是一臉好奇地看向柳嵐。
早就聽說有個小少年打敗了石毅,現在正暫住在靠山王府上,卻沒想到會是個這麼年輕美貌的少年。
呃……年輕美貌這個詞,用在一個男子身上,似乎是不太合適,但是用在眼前這個人身上,卻是極為貼切。
見楊嚴出來,柳嵐連忙恭敬地朝他一拱手:「冒昧打擾王爺,實在是罪過。」
楊嚴目光盯在她身上,沒有馬上開口回答,雖然只是短短的片刻時間,但是在他這樣極具威懾力的目光注視下,柳嵐卻有一種度日如年之感。
片刻之後,楊嚴移開視線,輕描淡寫的轉過身,道了一聲:「進來。」
得到楊嚴的准許,柳嵐立刻抬起頭跟在他身後進了廳中,一旁的陳子軒還在不住地對她使著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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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嚴的性子陳子軒是最清楚不過,往常他議事的時候,就是楊懷英也不能打擾,以前二小姐調皮,曾經想要闖進議事廳,被守衛擋在了門外,楊嚴知道之後,絲毫都沒有顧忌那是他親女兒,一頓板子打得她半個月都沒能下得了地。
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人敢擅闖軍機要地,今日柳嵐的舉動,可是讓陳子軒抹了一把冷汗。
不過楊嚴並沒有責怪柳嵐,倒是讓在場不少人都覺得很是神奇。
不過這些情況,柳嵐自然是不知道的,她隨著眾人進了議事廳,看著楊嚴坐在主位上,目光又落到了她的身上。👌💀 ❻9𝔰ℍU𝓍.Ⓒㄖм 🐣👊
不過這一次,楊嚴的目光明顯要犀利威嚴了許多。
「你說石副將有重要情報托你轉交給本王,是何情報?」楊嚴定定看著柳嵐,沉聲道。
若是普通的人,被楊嚴這樣看著,沒準連話都說不利索了,但是柳嵐卻依舊坦坦然然地站在他面前,被在座的眾位武將們像看猴子一樣盯著,卻如同在自家後院一樣淡定。
她目光一掃右手旁的陳子軒,看到了他欲言又止的緊張神色,朝他投去了一個放心的眼神,復而對著主位上的楊嚴抱了抱拳。
「石將軍說他曾深入狄族腹地,對他們的地勢以及戰略布局都極為了解,與其被動迎敵,倒不如主動出擊,將狄族一舉殲滅,一勞永逸!」
柳嵐的話抑揚頓挫,在偌大的議事廳中擲地有聲,一時間將眾武將都給震住了。
他說什麼?主動去打狄族?這小子不是在開玩笑吧!
多少年以來對於那些部落的政策都是被動防禦,不是自身沒有實力,而是從來都沒有想過這個策略,畢竟在他們眼裡,狄族驍勇善戰,他們躲都來不及,哪裡還會上趕著送上人家的大本營去呢?
柳嵐的話,就好像是一顆石頭投入了平靜的湖面,在短暫的沉寂之後,頓時掀起了層層漣漪。
眾人都開始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這小後生當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靠山王這種幾十年的老將都沒敢貿然提出這種建議,他竟然不管不顧地就說出來了!
不對,聽她所言,這建議是石毅石副將提出來的,可是石毅在并州這麼多年了,也從來沒有說過這種話,怎麼現在受傷了,反倒是膽子變大了?難不成他是想趁著受傷,讓他們去衝鋒陷陣,身先士卒不成?
眾人都將疑惑的目光投向柳嵐,柳嵐卻是目不斜視,揚著頭看向身前的楊嚴。
楊嚴卻似乎並沒有受到 她話的影響,眼中的威勢更甚。
「這話果真是石副將說的?」楊嚴盯著柳嵐的眼睛,目不轉睛地道。
在這樣的逼視下,柳嵐卻只是呵呵一笑,廣袖輕甩,一拱手,一抬眸,美目流轉間盡顯風流,將滿室緊張的氣氛無形中消弭。
「王爺英明,這番話的確不是石將軍說的,而是單風自己說的!」
什麼?他自己說的!那他先前竟然還敢欺瞞王爺說這是石副將的話?拿軍機要事開玩笑,此等大罪,依照王爺的脾氣,怕是要立即把他給拖出去斬了啊!
真是可惜了這麼一個神仙般的小少年!
滿廳坐著的一眾將軍們無不惋惜,看向柳嵐的目光里充滿了同情之色,他惹誰不好,偏偏要在這個時候拿靠山王開涮,軍隊可不比他家深宅大院,犯了錯,那是要付出血的代價的!
楊嚴聽到這話,臉色頓時沉得能滴下水,但是出人意料的是,他卻並沒有立即發火,而是一臉嚴肅地看著柳嵐:「你可知道假傳消息私闖議事廳,是什麼罪名嗎!」
楊嚴這句話語氣極為嚴厲,他本就生得一副嚴苛的相貌,再這般疾言厲色,少有人能夠招架得住。
但是柳嵐早已經料到了這樣的情況,她面不改色,侃侃而談。
「在下以為,事有輕重緩急,雖然單風擅闖議事廳,欺瞞王爺的確是大罪,但是卻也是為了并州的存亡,百姓的安危,如果王爺是英明之主,定然不會降罪於我這等直言進諫之士!」
呵,這話說得,難不成若是罰了他,自己就是昏聵之主了不成?
楊嚴差點被她給氣樂了,他沉著臉,有些好笑似的掃視了一圈下面的諸將。
「方才這小兒說,要憑他方才所言就我并州於水火之中,依諸位之見,是否有幾分道理?」
被楊嚴問話,下面的眾位將官面面相覷,一時間也摸不准楊嚴的心思,按理說要是以前有人做出這樣的事,說出這樣的一番話,楊嚴早就讓人將他拖出去了,但是今天……似乎有點不太一樣。
「依末將之見,這位公子說得不無道理,主動出擊,一勞永逸,的確比現在這樣好多了。」沉默了片刻之後,便有人率先開口應話了。
「趙將軍此言差矣!說得容易,要想進軍關外哪裡是那麼容易的事?且不說我并州的糧食人馬足不足以與狄族對抗,我們出擊關外,並沒有得到朝廷的許可,師出無名,大軍擅自進軍周國境外,若是皇上怪罪下來,這罪名哪個擔待得起?」
另一個大漢說著,朝著東邊拱了拱手,一臉的憤慨激昂。
此言一出,在座的諸位將領也都沉默了,他說的的確沒錯,雖然并州如今實際上是處於自治的狀態,但是楊嚴畢竟名義上還是大周的臣子,若是做出這等令人詬病之事,罵名不說,光是遠在長安的孝怡公主和四皇子,說不定都會受牽連。
一時之間,廳中頓時沉寂了下來。
柳嵐見狀,輕輕勾了勾唇角,在眾位坐著的將官面前踱步走著。
「這兩位將軍所言皆有道理,但是在下不知道諸位可還記得當年的西羌一族,當年西羌部落戰力之強大不亞於戎狄,給我并州帶來了不少的困擾,還是岑忠將軍不畏流言,帶兵一舉攻克西羌腹地,一勞永逸地解決了這個隱患,才得以使邊境數十年來鮮有動亂!」
此言一出,滿室皆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