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烽火硝煙的序幕

    因為柳嵐的堅決,賜婚一事便也只能這樣不了了之了,除了天璇和公主府被勒令封口的一眾下人,沒有人知道長寧邀柳嵐到府上究竟所為何事,也更加不會有人知道此事與姬清越的聯繫。

    而十一月初二,周國的孝怡公主姬清越,便要及笄了。

    「徽州的善後事宜繼續讓戶部的人盯著,新選定的刺史人選要格外慎重地考察,不可再出現那樣的紕漏。」

    勤政殿中,姬啟看著下面的一眾股肱大臣,沉聲吩咐道。

    身為禮部尚書兼尚書省的實際話語者,水守貞立在最前面,表情恭謹地聽著,時不時答一聲「喏」,而僅次於他站著的趙元任豎著濃眉,一雙虎目睜得滾圓,即便是在御前也都是一副生龍活虎的樣子,和其他連大氣也不敢喘的文官們截然不同。

    「微臣定當遵照陛下的吩咐。」眾官員拱手應道。

    姬啟見狀,微微點了點頭,閉了閉眼睛,伸手輕輕按著太陽穴,似乎有些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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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無事,你們就退下吧。」

    得到首肯,其他官員都依言跪安退出勤政殿,卻只有水守貞和趙元任依舊留在原地,並沒有離開。

    姬啟放下手,俊朗的面容上並沒有一絲感情波動,他看著兩人開口問道:「還有何事?」

    水守貞似乎沒想到趙元任也會賴在這裡,略帶不滿的瞥了他一眼,而後者仍是一副什麼都沒放在心上的大大咧咧樣子,仿佛一點也沒覺得自己的存在讓丞相大人不爽了。★·.·´¯`·.·★ 6❾Şħ𝓾𝐱.ℂ𝐎ᗰ ★·.·´¯`·.·★

    「回陛下,微臣是想起數日之前菀羅公主和親戎狄之事,摩甄可汗的使者已經到了長安,禮部負責接待事宜,戎狄對我大周的恩德很是感激,簽下了文書願意臣服,如此沒費一兵一卒,而邊境的戰亂便可解除,實乃我大周之幸。  」

    水守貞語氣中帶著奉承之意,讓一旁站著的趙元任不由得輕聲哼了一下。

    而姬啟聽著他的話,眉頭卻漸漸地皺了起來。

    水守貞接著說道:「而今邊境狄族實力愈發壯大,除了戎狄一支,還有其他不少剽悍的部落,這些蠻夷之人雖然沒有開化,但是作戰能力和破壞力卻的確非同一般,這一次戎狄敢獅子大開口地要我大周的皇室公主下嫁,下一次說不定其他的部落也會效仿,本來菀羅公主千金貴體,下嫁已是委屈,若是再將其他的公主也遠嫁和親,對我國的國體顏面亦是有損……到時候陛下可如何是好?」

    說了這麼一大串,水守貞的意思已經漸漸顯露出來了,姬啟看著他,左手拇指輕輕摩擦著食指上帶著的青玉扳指。•._.••´¯``•.¸¸.•` 69Ŝhⓤ𝕏.ⓒ𝔬м `•.¸¸.•´´¯`••._.•

    而後,他目光在下面的兩人身上一掃,停住動作,笑道:「愛卿的意思是……」

    「下個月孝怡公主便到了及笄之齡,孝怡公主是先皇后所出的嫡公主,身份尊貴非常,不是那些蠻夷有資格肖想的,只是公主有賢德之名在外,若是到時候狄族起了心思,又是一件麻煩事,不如趁著公主及笄,儘早選擇駙馬人選,堵住他們的嘴。」

    水守貞娓娓道來,聽得一旁的趙元任直瞪眼。

    說來說去,這老狐狸打的是這個主意啊,他的大兒子水曜遠如今已經一十有九,卻尚無妻室,丞相的公子迎娶公主,雖然也是高攀了,卻也未嘗不可。

    只不過這孝怡    公主儘管尊貴,卻身份特殊,乃是先太子的胞妹,這麼多年以來還沒有身份當對的人敢貿然有求親之意,老狐狸一向謹慎,今兒怎麼會突然開口?

    

    趙元任本是想留下來看看水守貞到底打的什麼主意,卻不想倒是讓自己百思不得其解。

    不光是水守貞,他也是有兒子的啊,但是趙元任有自知之明,趙俊太過草包,就算是有幸娶了這孝怡公主,只怕也是禍不是福。

    因而趙元任也並沒有做聲,只是在原地聽著水守貞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連趙元任都猜出來了,以姬啟的頭腦自然不可能想不到,但是別說水守貞的兒子有這樣一個父親,就算是他自己能力也並不出眾,水守貞做事一向謹慎,他不可能不知道姬啟的心思,那麼他今天有什麼把握姬啟會答應他呢?

    於是姬啟仍是不動聲色,裝作沒有聽出他的意思,劍眉一豎怒道:「和親只不過是權宜之計,我泱泱大周,難不成只能依靠女人才能保得四方安定嗎?」

    「陛下息怒,微臣並無此意,只是即便不是因為這個,公主到了適嫁之齡,也該儘早挑選適宜之人才是。」

    臉皮厚到這個份兒上,也真是極品了。姬啟冷冷地夠勾了勾唇,目光沉了下來:「這麼說來,丞相想必是有了極合適的人選。」

    水守貞面色如常,仿佛一點也沒有察覺到姬啟的不悅,仍舊拱手回道:「的確是天作之合,不僅門第當對,更是與公主頗有感情,也不會辱沒了皇家的尊貴。」

    趙元任在一邊聽著,就覺得不太對了,哪有夸自己的兒子這麼夸的?況且說這門第當對,他水守貞縱然位極人臣,也是沒辦法與皇族比肩的啊,況且據他所知,孝怡公主一向養在深宮,連宮門都沒出過幾次,更別說見外臣了,怎麼可能和水曜遠有什麼感情?

    難不成他想說的是別人?

    姬啟仿佛想到了什麼,眸色開始變深,緊緊地盯著水守貞,沒有作聲。

    但是水守貞卻是沒有等他的回話,便接著開口道:「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陳留王世子李彥恪,李世子品貌端正,而且素來與陛下親厚,陳留王府的門第是太祖封的,公主下嫁也不算委屈了。」

    他竟然推薦了李彥恪,而沒有提自己兒子的事?趙元任真真切切是被驚到了,但是待到漸漸冷靜下來,他卻開始發現了現象之中的本質。

    雖然不知道水守貞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扯上看似毫無關聯的孝怡公主,但是這個舉動雖然看起來是為李彥恪求恩德,實際卻暗藏禍心。

    李彥恪和他身後的陳留王府自然是皇上這一邊的人,但是姬清越身為姬涼月的親妹妹,儘管自身無辜,卻也免不了被有心之人利用,況且姬清越和長寧走得近這一點,水守貞也不可能是不知道的。

    若是柳嵐在此,必定會明了他們的心思,當日姬清越對柳嵐的表白再度被拒,對於長寧來說,她不僅成了一枚廢棋,還是個不聽話的廢棋,以長寧的性子,怎麼會咽得下這口氣?這是想一箭雙鵰,既徹底絕了姬清越的念想,又在姬啟的身邊埋下了一個隱患。

    姬啟雖然不知道當日在公主府中具體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卻也嗅到了不尋常的味道,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終於是忍不住要動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