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答覆後,姬清越蓮步輕移,緩緩地自上首的位置走了下來,一直走到柳嵐身邊,而後停下腳步,輕輕地瞥了一眼天璇。👤♩ 6➈丂Ⓗ𝐔᙭.ⒸOᵐ ♥👌
這是怎麼樣的一個眼神,沒有嫉妒憤恨之色,也沒有輕視不屑之意,一雙美目端的是秋水橫波柔情百轉,只帶著幾分的好奇與善意,即便是同為女人的天璇見了,也實在難以對她生出厭惡的情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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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我見猶憐。
只是略略掃過一眼,她便收回了視線,轉而朝著面前的柳嵐微微福了福身,素色的裙擺在地上鋪開,因為自小受著最嚴格的宮廷禮儀的教導,不論是一言一行,由她做出來都是極具美感的。
「清越唐突,可否請大人到偏廳一坐?」
身為公主都對她這樣客氣了,柳嵐即便心理不情願,也實在無法推辭,只好微微點了點頭,邁步向著旁邊的偏廳走去。
「還請這位姑娘在此稍候片刻,清越有些話想單獨和柳大人說。」
見柳嵐移步,天璇下意識地跟在她身後,作為一個奴婢,時時刻刻跟在主子身邊是她的本分。
只是這一回情況有點不一樣,在在場諸人眼裡她不只是一個奴婢,還是柳嵐的「心上人」,姬清越要和柳嵐單獨說些什麼內容有腦子的都能想得清楚,這個時候讓天璇這個「情敵」跟著過去,算怎麼回事。👮🔥 ❻➈ˢ𝐇ùЖ.𝔠𝐎爪 🎁🐊
柳嵐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姬清越要單獨和她說話,帶著天璇的確是不方便,但是若是單獨留她在這裡,面對著長寧的威勢,恐怕她未必能夠應對啊。
見柳嵐猶豫,長寧略帶嘲諷地冷哼一聲:「怎麼,還怕本宮吃了她不成?」
別說,還真的是怕,柳嵐在心裡暗道,誰不知道長寧公主行事最是隨心所欲,說不準天璇什麼地方讓她看不過眼了,等一會自己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會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這麼想著,柳嵐也沒說話,只是抬眼看了長寧一眼。
見長寧柳眉豎起,似乎已經處在發火的邊緣,姬清越連忙調解道:「大人莫要擔心,清越願以性命擔保,姑母不會對天璇姑娘怎麼樣的,還請大人給我幾分薄面可好?」
以她公主之尊,竟然為一個奴婢作擔保?
姬清越這話一出口,滿屋子的奴婢都驚呆了,雖然他們也知道比起自己主子長寧,清越公主顯然平易近人得多,但是此刻見她如此謙卑,卻也都在心裡暗暗為她鳴不平了。moɔ.xuʜꙅ9
清越公主哪點不好,不僅身份高貴,美麗溫柔,更是對柳嵐一往情深,這柳嵐是瞎了眼吧,竟然對如此珍寶不屑一顧,反倒是喜歡一個奴婢?
而長寧聽到這話,眼中的不悅之色卻是更濃了,身為皇室的嫡公主,金枝玉葉,怎能如此自降身份和一個奴婢自比?為了一個男人,真是好沒出息!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兒上,柳嵐也無奈,只好將天璇留在此處,自己跟著姬清越去了偏廳。
屏退了下人,偌大的一間廳中只餘下了她們兩個人,儘管心知肚明自己和姬清越均是女人,柳嵐還是不禁感覺到十分的尷尬。
上次兩個人 單獨相處的時候,還是她剛剛搬入狀元府時姬清越第一次對自己表白的時候呢。
而現在,事情仿佛又繞回了原點。
想到這兒,柳嵐不禁有點懊惱,早知如此,就應該儘早找一個機會和她說清楚,也省的現在又扯出這些個麻煩事。
「公子是不是覺得清越死纏爛打,有些不知羞恥了?」
姬清越轉過身來,一雙秋水剪瞳中卻帶著淺淺笑意,柔聲問道。
在長寧面前,她叫自己「大人」,為的是避嫌,而私底下,她卻叫她「公子」,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稱謂中的份量,可和府中的下人們完全不同了。
柳嵐略略有些訝異,比起上一次在狀元府花園之中,姬清越仿佛有什麼地方不太一樣了,如果說上次是少女不含雜質的青澀表白,那麼這一次,她顯然已經有了清醒談判的認知。
「公主言重了,只不過柳嵐是真心不敢高攀,並非有什麼褻瀆輕視之意,還請公主明察。」柳嵐謹慎地頷了頷首,仍是搬來了自己方才說過的話。
「公子無需對我說那些冠冕堂皇的場面話,長安城誰人不知柳郎風流天下,又何時在意過別人的眼光,若是你真的對我有意,是不會這般再三推卻的,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那個天璇姑娘,也不過是你的擋箭牌而已。」
姬清越輕輕一哂,雙手交疊在腹前,挺直了背脊,不閃不避的看著柳嵐的眼睛。
「公主冰雪聰明,什麼事情不點就透,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枉費心機,惹得大長公主不悅呢?」
柳嵐微揚起一側唇角,眼中卻毫無笑意。
她本就不想和長寧有過多私底下的接觸,姬清越若是想借著長寧的淫威逼她就範,這個算盤可就打錯了。
見到她這個樣子,姬清越神色一肅,也正色道:「公子誤會了,雖然不知道究竟是什麼原因,但是清越看得出來,你並沒有娶妻的意向,既然如此,那麼找哪個人做擋箭牌又有什麼關係?更何況以天璇姑娘的身份,根本就無法為你擋住將來皇兄和那些大臣送的美人,但是如果你娶了我,哪怕只是做一對名義上的夫妻,也可以徹底斷絕了這些麻煩,何樂而不為呢?」
這一番話說得入情入理,若不是清楚她身後站著的人是長寧,柳嵐甚至都要心動了。
天璇的身份……的確是個不小的問題,這個倒是她疏忽了。
姬清越面色平靜,但是眼底的略帶的緊張卻是掩飾不住,她很清楚,像他們處在這個位置的人,最先考慮的往往都是自己的利益,既然柳嵐對她並沒有兒女之情,那就曉之以理,動之以利,不論如何,先定下了親事,只要她成了柳夫人,相信以自己的耐性一定能夠打動柳郎的心。
而且還有更要緊的……是她所擔心的邊境諸國的格局,先前莞羅姐姐已經被迫遠嫁和親,而菀羅之下,再就是她了,若是不儘快將自己的親事定下來,恐怕將來免不得要落得一樣的下場。
柳嵐之於姬清越,可以說得上是在合適的時間遇到了合適的人,因而以姬清越的性格,才會如此鍥而不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