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包羞忍辱是男兒(五)

    黃葉無聲地從樹上飄落,掉到地上,發出細微的響聲,微涼的秋風一起,將本已經堆成一堆的落葉又吹得滿院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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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要繼續嗎?太醫令沒有得到姬啟的指示,卻是不敢再繼續了,他行醫數十載,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實驗,五分,已經是極限了,再繼續下去,即便是一個正常人的腿,恐怕也會就此癱瘓了,更何況他還是隔著衣服刺的,穴位找得很有可能並不準確。

    帶著汗漬的手指捏著銀針,已經開始發抖了,到最後,他整個手腕都開始抖了起來,沒有辦法再繼續下去了。

    「皇上……」

    太醫令自知失儀,跪倒在地上不敢抬頭。

    皇家的差事實在是太難做了,等到一有機會,他一定馬上辭去太醫令之職,任憑多高的待遇,也絕對不會再踏入皇宮一步了!

    姬啟目光沉沉,盯著那根已經沒入一半的銀針看了片刻,而跪在地上的太醫令後被已經完全被冷汗浸透了。

    「四弟的腿……還是沒有知覺嗎?」

    姬啟直直的看向姬涼月,目光中帶著不明的意味,若有所思地問道。

    這樣的語氣,這樣的目光,就算是柳嵐看了,都不禁心中一個突突,覺得有一種被人看穿的感覺,更何況是身處其境的姬涼月?


    但是面對著這樣的逼視,姬涼月卻依舊不閃不避,仰頭道:「你難道沒有看到?」

    姬啟未置可否,也不說自己是相信了還是沒信,只是移開視線,朝著跪在地上的太醫令吩咐道:「去為四皇子把針取了吧。🎁☟ ❻❾s𝕙υ𝕏.Ⓒ๏𝐌 ♟😾  」

    太醫令聞言,頓時不敢耽擱,支起身子欲為姬涼月取掉銀針,怎奈手依舊抖得厲害,試了好幾次,都沒有敢下手。

    施針是一門技術活,取針也一樣啊!

    見狀,姬涼月卻是等得不耐煩了,他面無表情的伸手,捏住銀針的頂端一下子就將其拔了出來,雖然這動作輕描淡寫,可是卻看得柳嵐頭皮發麻,心驚肉跳。

    乖乖,那麼長的一根針,就這樣眼睛都不眨的拔出來了?

    姬涼月纖長的手指捏著銀針的頂端,柳嵐甚至可以看得到方才刺入的部分還帶著絲絲血跡,她感覺到自己雞皮疙瘩頓時起了一胳膊。

    「金針刺穴?哼,不過也是道聽途說的無妄之談而已。」

    他說著,輕輕一扔,就將那根銀針丟了出去,細細的銀針落到石板地上,發出微弱的響聲。

    道聽途說的無妄之談?聞言,本來已經移開視線的姬啟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6➈sⒽᑌ𝔁.ςᗝ𝔪 🍩♤

    這個法子是他提出來的,姬涼月這樣說,豈不是在指桑罵槐?但是他又算準了姬啟不能在此事上借題發揮,因為說出去這也不過是一個失意的病人沮喪的話而已,值得同情。

    這樣小兒科的手段,他會上當嗎?姬啟冷冷一勾唇,沒有理會姬涼月的話,而是轉過了身子,似乎已經失去了興致。

    「既然一次沒有效果,不如就讓太醫****來為你施針,日積月累,總是會有效果的。」

    說完,他略一停頓,便帶著柳嵐和沈頎走出了小院,身後仍然跪著的太醫令更是不敢停留,匆匆向姬涼月告了禮,便帶著藥童急急忙忙地離去了。

    「幸    好隔著衣服,穴位刺得並不准,殿下,您還好嗎?」

    

    待到其他的人都離去之後,朱公公緊張地湊到姬涼月面前,仔仔細細地檢查過他的情況,略略鬆了一口氣。

    殿下的情況他是知道的,當年的傷雖然說到現在還有些後遺症,但是也不至於沒有知覺,對於金針刺穴的痛苦,朱公公卻是了解的,以姬涼月的心性,方才根本不可能忍得下來,難道是用了什麼其他的的方法?

    正這麼想著,卻忽然看見一滴豆大的汗珠順著姬涼月的鬢間滑了下來,直順著尖削的下頜,滴落到潔白的衣服上。

    朱公公頓時愣住了。

    「殿下……」他喃喃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本宮會記得今天。」姬涼月突然開口,卻是咬緊牙關,陰陰地道。

    「姬啟今天加諸在本宮身上的,來日本宮定然會讓他百倍千倍的奉還,比他那個賤人生母更甚!」聲音陰冷滲人,用他那極好的聲線說出來,卻是如索魂之音,讓人聽了沉悶的說不出話來。

    朱公公愣愣的看著面前這個美絕塵世的男人,在他心裡,姬涼月還只不過是那個他一手帶到大的孩子,從來只會調皮撒嬌,什麼時候……竟有了這般的意志力?

    姬涼月的視線轉到地上那根孤零零躺著的銀針上,間尖端那微微的血跡在深灰色的地面上格外顯眼。

    「拿給本宮!」

    淡淡的語調,卻透著讓人無法拒絕的強勢。

    朱公公心知肚明,也無需他提醒,乖乖地上前去撿起地上的銀針,遞給了姬涼月。

    姬涼月捏過銀針,卻是驀然朝著自己另一隻手臂上刺去。

    「殿下!」

    姬涼月強壓住痛意,絕美的臉顯得有些扭曲。

    「今日的痛,是提醒我自己不要忘記了受過的屈辱。」

    見他如此歇斯底里,朱公公不由得老臉皺成了一團,眼中泛起了濕意。

    他的殿下,本來是應該享受著世人讚嘆羨慕的眼光,享受著這世間最好的一切的,如果不是姬啟……如果不是姬啟……

    一時間,朱公公心裡對姬啟的恨意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半跪在姬涼月的輪椅旁,暗暗下了決心。

    而柳嵐和姬啟出了北苑,一路上尾隨了他半天,卻都是未曾言語,此時柳嵐的心中,也是不輕鬆的。

    一方面,她對姬涼月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說不好是同情,還是忌憚,既想早一點除去了他,但想起他方才那副樣子,卻又有些於心不忍。

    並非是柳嵐有多善良惻隱,只不過任何一個人對著那樣的男人,恐怕都很難狠得下心來。

    姬涼月的確是上天的寵兒。

    這一次,姬啟沒有乘坐御攆,而是緩緩地在前面步行著。

    這一路的距離其實並不短,尤其是在這樣的氣氛下,比起昨晚迷迷濛蒙的時候,似乎更加難熬了。

    走著走著,柳嵐終於忍不住開口了:「你今天……為什麼要帶我去?」

    今天隨姬啟去北苑,雖然看起來氣氛緊張,其實根本就沒有能夠用得上她的地方,姬啟完全沒有必要特意帶上她。

    聞言,姬啟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她:「朕周圍的一切,你遲早要了解,今天只不過是展示了冰山一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