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包羞忍辱是男兒(三)

    這話是什麼意思?這一聽就飽含深意的話頓時讓太醫令一激靈,腦子開始清醒起來。.•°¤*(¯`★´¯)*¤° 6❾ⓈнⓊⓧ.Čo𝐌 °¤*(¯´★`¯)*¤°•.

    皇上讓柳嵐找太醫來北苑,必定是為了四殿下無疑的,但是這麼多年北苑都沒有太醫踏足過,今天突然傳召,想來必定不只是為了看病那麼簡單。

    能夠在皇宮裡做到太醫令這個位置的,又有哪個是愣頭青,他略一思索,便有些明白了柳嵐的意思。

    於是他低頭道:「微臣定當竭盡全力為皇上分憂。」

    倒是個懂事兒的,姬啟頗為滿意地看了他一眼,側了側身子,開口道:「四皇子的腿傷時日已久,你去替他看看可有什麼大礙。」

    太醫令依言上前,朝著坐在輪椅上的姬涼月略一欠身,道:「下官失禮了。」

    姬涼月沒有說話,目光卻是落到了和柳嵐站在一起的姬啟身上。

    見他沒有回應,太醫令卻也不敢違背皇上的意思,只當他默認了,開口問道:「殿下的傷可是在小腿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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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涼月依舊不答話,只是冷冷地坐在那裡,仿佛絲毫都沒有把他放在眼裡。

    這樣目空一切的姿態,才是當初的那個萬千榮寵的涼月太子啊!太醫令是見過以前的姬涼月的,縱然那個時候他還沒有做到太醫令的位置,卻不妨礙他對這個風神俊秀的太子印象深刻。👊😂 ❻❾ᔕ𝓱𝓤x.ⓒ๏𝕄 ☹🍭

    皇上的意思他大致已經猜到了,涼月太子當年被利劍傷到了小腿,但是據他所知,傷到那個地方是不至於這麼多年連路都走不了的,所以說,陛下是想讓自己試探他,讓四殿下自己露出馬腳來?

    既然如此,那他也只能配合著皇上的意思來。

    這麼想著,太醫令便伸手想去看姬涼月原來的傷口所在,豈料手還沒碰到,就只見姬涼月憤然一拂袖,怒道:「哪裡來的狗奴才,也有資格來碰本宮!」

    太醫令沒防備,他本就是蹲著的,重心不穩,再這樣一下來,一下子就被這個作用力沖地仰倒在地。

    這才是原來的姬涼月!姬啟冷眼看著,嘴角泛起一抹諷刺的笑。

    「殿下他性子冷淡,不喜歡陌生人碰觸,還請陛下不要再咄咄相逼了吧。」正在此時,一直拿著掃把默默地站在一旁的老太監開口了,他不但人長得醜,聲音也極為嘶啞難聽,但是姬啟聞言,眸色卻是更深了。

    咄咄相逼?這就叫咄咄相逼了嗎?比起以前他們加諸在自己身上的,這又算得了什麼?

    見姬啟沒有回應,朱公公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又低低地開口道:「皇上能夠坐擁江山,難不成還容不下一個對你沒有威脅的兄弟嗎?」

    一個太監,竟敢如此對皇上說話?柳嵐頓時驚呆了,本來看著這個老太監其貌不揚,還以為姬涼月混得實在是太慘,身邊連個像樣的人伺候都沒有,現在看來,卻並不是這麼簡單了。🎄💀 ❻➈𝓼Ĥυ𝔵.ᑕ𝕠𝓂 🐤🐯

    楊嚴手中掌兵這麼多年,怎麼可能不留給在宮中的外孫一點底蘊?

    昨天晚上她能夠這麼容易的見到姬涼月,恐怕便是朱公公的功勞吧!

    柳嵐不由得有些擔心起來,朱公公這話暗含威脅之意,阿啟會如何應對呢?

    只見姬啟目光轉向了後面佝僂著背站著的朱公公,忽而笑了,但這笑中,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他轉而看向已經爬起來的太醫令,目光深沉。

    

    「朕聽聞身體受創難以恢復的,以金針刺穴可以刺激沒有知覺的神經,幫助復原,可有這麼一回事?」

    太醫令聞言,心中一突,醫書上的確記載有這個法子,只不過那是針對於十分嚴重幾乎已經沒有痊癒希望的傷勢,而且過程十分痛苦,但是四殿下的傷……似乎到不了那個程度。

    他本能的感覺到這其中有許多事情並不像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但是知道的太多的人往往死得快,在宮裡討生活,講究的就是一個聽而不聞,既然皇上有命,那他只好照做就是。

    「回陛下,確有其事,只是此法因人而異,成功的概率並不高。」而且如果貿然施針,很有可能把本來沒什麼事的傷勢變得無法挽回,當然,這些話,太醫令是不會說出來的。

    聞言,姬啟看向朱公公,嘴角勾起一個略帶殘忍的弧度:「朕關心四弟,自然不能讓他一輩子都這樣,雖然說有些風險,但是大不了也就像現在這樣,並沒有什麼損失,不是嗎?」

    姬涼月的被來就不帶血色的面色仿佛更白了幾分,他死死地盯著姬啟,仿佛在竭力壓抑自己的恨意。

    柳嵐站在姬啟身旁,卻只能旁觀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就算沒看過醫書,電視劇也是看過的,這個方法一聽就不是什麼輕鬆的主意,別的不說,拿針刺到肉里,只要不是完全沒有知覺的,哪個能忍住不動?

    阿啟的這個方法……未免也太狠了。

    「這樣是否有些過了?」柳嵐看著姬涼月蒼白的唇色,有些於心不忍了,她湊到姬啟耳邊,略帶猶豫的勸道。

    姬啟沒有回話,甚至連頭都沒有轉一下,冷凝的目光依舊看著前方,仿佛根本沒有聽到似的。

    見他如此,即便心裡覺得不妥,柳嵐卻也無法再開口說什麼了,莫說她不清楚阿啟和姬涼月之間的種種,就算知道,請太醫為他看傷的主意也是自己提出來的,按道理說她還算是幫凶,哪裡有資格指責姬啟?

    這麼想著,她也只好乖乖地站在姬啟身旁,不再言語。

    朱公公站在姬涼月身後,面沉如水,手中緊緊抓著那把破舊的掃把,卻是沒再言語。

    姬啟話都說到了這個份兒上,若是他們再推辭,豈不就坐實了姬涼月的腿其實根本沒事的事實了嗎?

    「還不快去!」姬啟淡淡地瞥了太醫令一眼,命令道。

    現在就開始?就算是要刺穴,卻也不能說開始就開始吧!太醫令略有猶豫,但是身後背著藥箱的小藥童卻已經是先一步將背著的藥箱打開了,取出針包雙手遞到了他的手上。

    藥童年紀小,只知道該聽皇上的吩咐辦事,但是太醫令考慮的事情卻遠遠不止於此。

    罷了,既然這是皇上的命令,他也只好照做就是。

    到了這個地步,太醫令即便是再裝糊塗,心裡也瞭然了:皇上要的不是四殿下能夠痊癒,而是想看一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不能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