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包羞忍辱是男兒(一)

    御攆繼續向前走著,一路上的人也越來越少,越靠近外圍,幾乎已經沒有了宮人行走。🍫🍫 ❻9şђù𝐱.ς𝓸Μ 🐍🎉


    但是柳嵐知道,這冷寂的背後必定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附近的風吹草動。

    柳嵐還記得上次來的那處院落,姬涼月就是坐在那處院牆之下,用笛聲將她引了過來,縱然當時已經醉得不輕了,柳嵐卻仍舊對此處印象十分深刻。

    只是此時,光禿禿的院牆之外並沒有那個清冷濁世的身影。

    姬啟腳步略略頓了一下,而後邁步走入了院子。

    微涼的秋風吹過,院中唯一的一棵樹已經黃葉紛紛,只聽見「沙沙」的聲音,一個老太監佝僂著背,正拿著掃把,慢慢地掃著地上的落葉。

    柳嵐目光掃過院中,但見一旁石桌的附近,一身白衣的男子正坐在輪椅之上,手捧著一本書,目光卻仿佛透過書頁,落到了更遠的什麼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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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她見過的各種氣場強大的男子有所不同,即便是如此出色的外貌,可是當他靜靜坐在那裡的時候,周身的存在感卻仿佛降到了最低,若是不可以去看,很難讓人注意到。

    掃地的老僕與沉靜的姬涼月,這一靜一動,倒是為這冷寂的小院,平添了幾分靈動的生氣,不像是囚禁人的地方,倒頗有幾分歸園田居的愜意。[̲̅6][̲̅9][̲̅s][̲̅h][̲̅u][̲̅x][̲̅.][̲̅c][̲̅o][̲̅m]

    姬啟跨入院子,遠遠的停下了腳步,負手立在那裡,也不說話,卻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半晌,姬涼月仿佛才察覺到了有人進來,輕輕抬起頭,看到進來的兩人,竟是勾起唇,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

    縱然這笑容極淺,卻也讓人有一種瞬間驚艷之感,柳嵐心中暗暗感嘆道,比起姬啟和蕭奕那一出場就讓人無法忽視的氣場不同,姬涼月身上的氣場並不強勢,但是當一旦的目光放在了他身上,便再也移不開視線。

    這樣的一個人,說他以前是個調皮搗蛋的混世魔王,柳嵐實在是想像不出那樣的場景。

    姬涼月的目光隨即落到了柳嵐身上,他將手中的書卷放在腿上,淺笑道:「皇兄身邊難得跟著這樣的美人,一見就是氣度非凡呢。」

    他沒有先問候姬啟,反而是將話題轉到了柳嵐的身上,但是誇讚柳嵐,便是從側面稱讚姬啟的眼光了。

    柳嵐見他裝作仿佛不認得自己一樣,似乎那一晚的相遇不過是一場夢境,便也沒有開口,等待看著姬啟如何應對。

    她知道,短短几年的時間若是讓一個人性情大變,甚至連氣質也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那這個人必定是有過不平常的經歷,而柳嵐幾乎可以肯定,姬涼月絕對不像他表面看起來這樣無害。💘☜ 6➈รђᑌ𝔁.ᑕⓞ𝐦 🐨🐤

    越是厲害的生物,他的偽裝往往也越弱小,這樣才能夠讓人放鬆警惕,人們管這叫做:,韜光養晦。

    不過從天之驕子一夕跌落凡塵,卻還能這麼快地振作起來,姬涼月的心性的確讓人佩服。

    姬啟聞言,緩步走上前去,目光卻是轉到了他身旁的那棵已經半死不活的老樹上:「朕記得這棵樹是朕的母妃當年親手栽的,為了紀念朕滿三周歲,如今整整二十一年,似乎和你的年紀一樣大,卻已經是垂垂老矣,沒有幾天可活了。」

    阿啟的母妃栽的?柳嵐微微怔愣,    想到長洲苑偏僻的位置以及這裡的冷清,柳嵐心中不禁升起了濃濃的好奇,北苑的位置真可以說是比冷宮還要冷,身為皇長子的母妃,又怎麼會住在這種地方呢?

    

    柳嵐跟在他身後,乖乖地閉嘴當陪襯,從來沒有見到過阿啟主動為難別人的時候,可是聽他的話,便已經是隱隱暗藏殺機的了。

    那麼姬涼月會如何應對呢?若是頂回來,未免顯得太過強勢,更增加了姬啟的戒備之心,若是忍氣吞聲,卻又似乎太過懦弱了。

    只見姬涼月抬頭看向姬啟,雖然是坐在輪椅上,卻並不顯得低微,他開口和緩地道:「可不是呢,這小院中本就只有這一棵樹,院中有木,暗合了一個『困』字,我一住進來,便算是化了這個格局,若是它一死,這個『困』豈不就成了『囚』?」

    姬啟目光深沉,看著姬涼月的眼神中帶著莫名的意味。

    姬涼月不躲不閃,接著說道:「所幸不只是我一個人住在此處,不但有朱公公陪著,還有不少其他的朋友,皇兄當真是照顧我。」

    朱公公?柳嵐看了一眼拿著掃把立在一旁的老太監,只覺這人的長相不能說是平淡無奇,而是已經算是相當醜陋了,面上滿是皺紋,已經顯出老態,略有些駝背,比起清秀的沈頎,真可謂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這麼一個絕世美少年,身邊跟著這麼一個影響市容的太監,當真是說不出的彆扭。

    聽到姬涼月的話,姬啟也不惱火,仿佛是兄弟之間敘舊談天一樣,微微揚起頭回憶道:「朕記得當年被教養在賢妃膝下,那處行宮中也常常有不知名的暗衛的身影,他們的來歷,你不清楚,不代表端敏皇后不知道吧。」

    這是在翻舊帳了?柳嵐默默聽在耳中,端敏皇后,便是靠山王的長女楊氏,也是姬涼月的生母。

    「皇上今天來此,難不成是想討回當年的帳嗎?」姬涼月抬起頭,美絕凡塵的臉上卻帶著如冰般的冷漠。

    姬啟沒有回答他的話,思緒仿佛飄出了很遠,柳嵐站在他身後,沉吟了片刻,走上前去,輕輕地扯住他的衣袖。

    感受到袖子上的作用力,姬啟回過神來,偏頭看了一眼柳嵐,目光微微一閃。

    姬涼月在兩人面前將一切收入眼底,卻是冷冷勾唇:「皇上寵幸這位大人,程度似乎有些過了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身邊的哪個美人女扮男裝隨君出行呢。」

    聞言,柳嵐心裡不禁一驚,但是隨即卻又冷靜下來,姬涼月可能也不過是隨口一說,未必真的清楚她的身份。

    但是既然人家都已經把火力轉移到她的身上了,不回敬點什麼,又豈是她的風格?

    想到這,柳嵐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上前一步越過了姬啟,目光卻是落到了姬涼月的腿上:「聽說四殿下腿上有舊疾,不良於行,這可實在讓人惋惜。北苑地處偏僻,平日裡也少有太醫願意過來,今天恰好皇上在此,不如就召他們過來,好好地為殿下看一看,如何?」

    最後的兩個字尾音揚起,讓人聽起來心裡毛毛的,頗有幾分不尋常的詭異。

    柳嵐面上帶笑,眼底卻是冰冷。

    姬涼月,既然我們是站在對立面上,那就休怪我不留情面,你的腿傷,真的有這樣嚴重嗎?一個身體有殘疾的男人,有資格做大周的君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