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少年窮時君莫欺

    周遭的氣氛冷凝如冰,一時間,柳嵐就仿佛是置身於最中間,被所有人的目光如鋼針般的盯著,一個不妥便會引來殺身之禍。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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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是這個時候,柳嵐就越是淡定,只見她仰著小臉輕笑一聲,答道:「公主殿下說的是,您身為咱們大周皇帝的親姑姑,為君勞心勞力,連本該由官員們負責的招納人才的事都是親力親為,想必皇上知道了,也定會嘉賞於您呢。」

    這一番話,明里是稱讚奉承,但暗裡卻影射長寧公主越俎代庖,大權專攬,把長寧方才話里的刀子給不軟不硬的擋了回去,偏偏又讓她發作不得。

    魏芳臉色稍緩,目光卻依舊盯在她身上。

    長寧卻是目光一寒,持著金酒樽的手驀地握緊,酒水灑出了些許。

    「這位公子說的不錯,姑姑的確是為大周做了不少貢獻,似我們這等久居深閨的小女子,可都是敬佩不已呢。」正當此時,一個柔柔的聲音響起,使得全場的氣氛為之一緩。

    柳嵐朝那說話之人望去,只見長寧公主的右手邊一個身著宮裝的女子沖她略微一點頭,生得是粉面桃花,肌膚如雪,氣質渾然高貴,卻別有一番清麗柔弱的風韻。→她微笑道:「清越雖久居深宮,卻也時常聞得柳郎大名,今日得見,當是不枉此行。」

    柳嵐在腦中搜尋這個女子的信息,閨名清越,又叫長寧作姑姑,定也是個宗室之女,看她氣質高貴久居深宮,若是沒記錯的話,恐怕就是當今皇帝的第八個妹妹,叫做姬清越,封號孝怡公主。

    姬清越的話帶著女子特有的溫和,使得從一開始就緊繃的氣氛終於不再那麼凝重,聽到她的話,柳嵐有點自戀地想道:沒想到自己的名聲已經大到連深宮中的公主都暗暗傾心的地步了嗎?

    「孝怡公主過譽了,柳嵐一介草民,賤名怎敢入尊耳,能得公主抬舉草民已經是受寵若驚了。」

    她言辭謙恭,神態上卻不帶一點自輕自賤之意,反而還顯得頗為孤高,一時間讓平日裡見的都是些克己守禮的名門公子的姬清越覺得很是有趣。

    不過這副樣子在別的人眼裡顯然就不是那麼的討人喜歡了,只見一個年輕公子輕笑了一聲,舉起酒樽道:「公主有所不知,這柳郎不止人長得美,曲兒彈得也是一等一的好,當初在平康巷裡聞君一曲,可是至今猶難忘懷呢。」

    「不錯不錯,人妙曲兒也妙,要說這青娘的花樓里啊可是有兩寶,第一歌妓樂搖音,嗓音可真謂是餘音繞樑,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好;再有就是這花郎柳嵐,箇中滋味兒諸位自知啊,哈哈……」

    下流的言語一一灌入眾人耳中,柳嵐面上依舊坦然,似絲毫不為所擾,可心裡卻是被噁心壞了:什麼箇中滋味兒,真是不要臉,她都不認識那些人好不好。★🎁 ➅➈𝐬𝒽𝕦χ.ℂσм 🐉♝

    長寧吃了柳嵐一個軟釘子,再大度也不可能輕易罷了,再說她本就不算是一個多大度的人。只見她轉過頭輕輕地瞥了姬清越一眼,眼中的警告意

    味使得姬清越目光一閃,復而乖乖地頷首坐在一旁不再言語。

    

    長寧嘴角噙著一絲冷笑,目光如炬地看向柳嵐,貌似不經意的開口:「本宮可是聽過柳郎的琴聲的,連我府上的緋兒都甘拜下風,不知今日本公主擺下盛宴,可有幸請柳郎助興一曲啊?」

    此話一出,再度將柳嵐推到了相當尷尬的位置,本來在這樣的場合下彈奏一曲也並無不可,只不過方才還有人借柳嵐出身一事折辱於她,若是應了,豈不就是自賤身份,淪為樂妓一流了嗎,雖然現在柳嵐住在花樓之中,但她現在的身份畢竟是男子,名聲是差了些,不過到底是清白身家,可要是今日若是在公主府滿城名流面前也自降了身價,恐怕以後長安城中,就沒有她的立足之地了。

    柳嵐輕嘆了一聲,早料到這一趟必定不會太平,卻不想剛一進來便被人當做靶子,當真是她這些日子行事太過張揚,招人嫉恨了嗎?

    見柳嵐不應聲,長寧冷哼一聲,微揚起精緻的下巴:「怎麼,為本宮彈奏一曲就這麼讓你為難嗎?還是故意和本宮過不去?」

    「柳嵐豈敢讓公主不痛快,只是……」

    「母親。」正當柳嵐開口答話時,一直坐在長寧身旁並未搭腔的肖澤宇開口了,一時間也將柳嵐未說完的話給堵住了:「母親,今日絲竹歌舞已經聽得夠多了,不如換換口味,看點別的如何?」

    肖澤宇突然開口,長寧似乎覺得很意外,不過也只是目光微動了一下,隨即面色十分平靜的道:「今日這絲竹之聲與眾不同,宇兒你必定喜歡。」

    肖澤宇似還要再再開口,可長寧的多年來的威儀想來也不是白給的,猶豫了一下,卻是囁嚅著不敢再開口了。縱然再得寵愛,可到底是年歲尚小,如何能是長寧公主的對手?

    柳嵐看了肖澤宇一眼,沖他不著痕跡的微笑一下,隨即繼續說道:「公主殿下有命柳嵐自然不敢不從,只是草民有個怪癖,要奏好的琴音須得用好琴,不知公主可能滿足草民的要求?」

    聞言,長寧終於展顏,只見她一揮手,朝著一旁的侍婢吩咐道:「自然,取我的綠綺琴來。」

    待侍婢們將琴支好,柳嵐坦然坐下,在一眾或是輕蔑或是嘲諷的目光中調試了一下琴音,忽而餘光瞥見兩旁站著的一隊侍衛中有寒光一閃,一個人的身影相當熟悉,正是他將腰間的佩劍略略拔出了一點,鋒寒的劍光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越溪。

    饒是柳嵐再淡定,此時也不禁頓了一下,越溪此時怎麼會在這裡?難不成又是接了什麼任務,想要刺殺大長公主不成?不過這長寧公主雖說是飛揚跋扈,可是也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害人之舉,看來越溪這次,是為了自己而來了。

    柳嵐的心中驀地一暖,越溪拔劍示意,是想告訴自己今日若是招架不住,他會保自己周全。

    不過既然今天她來了,就必定有能力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