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不是人間富貴花(二)

    「柳員外是如今長安的風雲人物,彥恪能有你這樣的朋友,本妃也頗感欣慰。💝😎  ✋👽  」

    季氏朝柳嵐身後的座椅上一伸手,示意她不必客氣,自己坐在了她的對面。

    頗感欣慰?柳嵐聞言頓時失笑,王妃可真是會說話,長安城哪一家的世家子弟若是和她走得近,他們的父母親族還不得氣得很不得打斷他們的腿?又怎麼會覺得有什麼欣慰?

    不過柳嵐知道,季氏後面必定還有重頭戲。

    季氏身子坐得端正,雙手規規矩矩地交疊在腹前,由於長年身居王府主母之位,眼睛一掃之下,不怒而威,想先在氣勢上壓倒柳嵐,給她一個下馬威。

    但是她面對的人是柳嵐,所以這個如意算盤也只能落空了,柳嵐也不說話,只是眼中含笑,就這麼不躲不閃的看著季氏。

    此處無聲勝有聲,區區一個深閨婦人,即便是王妃之尊,又怎值得她放在眼裡?

    見柳嵐沒有反應,季氏眼中露出一絲狼狽之色,她能夠遊刃有餘地處理府中各個姬妾之間的矛盾,但是在她心裡,柳嵐是個男人,在男人面前,她是有著先天的劣勢的。

    若不是為了王爺和彥恪,她又何至於出來拋頭露面呢?

    「柳員外是豁達之人,本妃也不和你轉彎抹角,有些話,若是由王爺和恪兒和你說顯得多有不便,本妃也只好以一個長輩的身份提點你幾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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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氏很快平復了情緒,平靜地對柳嵐道。

    長輩的身份,提點她?柳嵐不禁心中升起嘲諷之意,且不說她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好,就算有,恐怕也輪不到素昧平生的季氏來說教吧!

    沒等柳嵐回答,季氏便率先開口了:「如今皇上雖然年輕,但是卻也早過了弱冠之齡,按理說身為帝王,在登基之後便應該馬上著手立後了,但是咱們皇上孝順,傳旨說要為先皇守孝三年,期間不言嫁娶之事,這眼看著三年之期就要滿了,陛下是遲早要立後的,你身為外臣,還是要知道些分寸的好。  」

    這才多大一會的功夫,竟然連季氏都知道了,而且還教育她要注意分寸?

    柳嵐當下有些哭笑不得,季氏有什麼立場教育她?只因為她和彥恪是好朋友,所以就覺得自己有資格作為長輩教訓自己了嗎?

    柳嵐漸漸收斂了臉上的笑容,她看著面前的季氏,略帶冷淡的勾了勾唇:「晚輩自己做的事自己心裡有數,若是王妃以為昨夜宿醉在宮中留宿便是失了分寸,那晚輩也無話可說。6̷9̷s̷h̷u̷x̷.̷c̷o̷m̷」

    季氏見她,面上並無一絲難為情和尷尬之色,目光清亮,正毫不避諱的望著自己,仿佛映襯得季氏自己心中有齷齪似的,一時之間,季氏竟也被她的話噎住了。

    「作為恪兒的母親,即便外面如何評論你,本妃對你的印象一貫也是不錯的,但是你這幅樣貌,稍有不檢點就容易引來非議,其他的人也就罷了,可皇上是天下之主,一言一行皆為表率,還盼你顧全自己的名聲,也成全皇上的英明。」

    季氏沉默片刻,卻是換上了語重心長的語氣,目光中也透著誠懇,一副憂國憂民心懷天下的樣子。

    柳嵐哼笑一聲,這陳留王妃倒也是無私,聽她話里的意思,就好像是說我兒子李彥恪和你怎麼樣我已經不管了,但是前提是你得放過皇上,別再勾引他!

    

    作為一個母親,她能說出這麼一番話倒也是不容易了,但是柳嵐略略一想就知道她心裡在打著什麼主意。

    李彥恪年紀尚輕,將來最大也不過是襲成陳留王的爵位,現在的日子風流荒唐一些也無傷大雅,反倒會讓人們覺得他這個人有魅力。方才也說過了,在大周,豢養男寵並不是讓人看不起的事,反倒是十分正常,但是若作為被人玩弄的那一方,別人鄙棄的口水和目光卻都會砸過來,所以不管怎麼說,李彥恪也不會吃虧。

    但是姬啟不同,他身為帝王,根基又尚不牢靠,更兼出身問題,若是再傳出德行有失,這個皇位可就真是岌岌可危,而陳留王作為當初支持他登基的人之一,姬啟倒台,他自然也不會好過。

    這就是所謂的皇上不急急死太監。

    柳嵐長了這麼大,不論是在哪裡,最討厭的就是這種拿著國家大義天下興亡當擋箭牌,實則都是為了自己的私利考慮的虛偽之人,若不是看在她是彥恪的母親,她今天恐怕就不會這麼客氣了!

    她猛地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季氏,下頜還驕傲地微微揚起。

    因為這動作太突然,把對面坐著的季氏也給嚇了一跳,瞪大了眼睛略帶驚恐地看著她。

    「皇上的英明,用得著你我來成全嗎?」她冷冷地睥睨著季氏,語氣已經毫不掩飾不善之意。

    這個時候,一直在內間看著的陳留王也沉不住氣了,陳留王生性軟弱,也曾經在搖光殿裡見識過柳嵐的厲害,況且這種事情,還是女人家來說比較合適些,柳嵐一個「男人」,想必也不會給女人難堪吧?

    但是眼看著季氏已經壓不住柳嵐了,他不得不現身出來了。

    柳嵐瞥向一旁略帶尷尬的陳留王,面無表情,此時季氏也站起了身來,一言不發地將目光轉向陳留王。

    柳嵐冷笑一聲,絲毫沒有因為陳留王的出現而面露不安或者卑怯之色,她頭一揚,說話之聲鏗鏘有力:「我柳嵐何曾在意過名聲這種荒謬可笑的東西!被世人的言語羈絆的人我只覺得他可憐又可悲!王爺和王妃有精力在這裡教訓我,倒不如去給皇上進言,阿啟是賢明君主,若是你們說的果真在理,他怎能不聽?」

    這話說的一點都不客氣,陳留王差點氣的鬍子都吹了起來,柳嵐見狀,頗不在意地一哼:「看來今天彥恪是不會和我出去了,王爺王妃放心,日後柳嵐若是再想找彥恪,必定會遣信使提前將消息帶到,絕不踏入此地,污了貴府的地方!」

    「不准!」

    柳嵐話音剛落,就只聽門外傳來一聲暴怒的大喝,她轉過頭去,只見李彥恪正急吼吼地向著裡面衝過來,俊秀的面容上滿是焦急與怒意。

    「我的事情不要你們管,皇上也是一樣!父王和母妃有時間操心這些有的沒的,倒不如好好想想如何為民謀福,阿嵐剛剛解了徽州百姓的饑荒之苦,你們卻在這裡因為流言中傷他,情何以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