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習習,夜涼如水。🎉💢 ❻➈𝐬ĤùⓍ.¢όΜ ♕🎅
轉眼間,距離那人離開長安的日子已經有近十日,在一場大雨之後,盛夏時節已然過去,秋意漸漸席捲了整座長安城。
璇璣閣內,繁複的琉璃燈罩中燭花搖曳,沈頎輕輕地執起長柄金鉗,剪了剪燈芯。
似乎沒有任何事情能夠影響得到桌案之後低頭批閱奏摺的男人,此時他面色沉靜,修長有力的手執著御批硃筆,顯得十分的專注。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
「陛下,夜深了,您先歇著吧。」一旁侍立的沈頎不禁輕聲勸道。
姬啟緩緩地抬起頭,抬起左手按了按太陽穴,眉頭微微皺起,顯得有些疲憊。
「幾更了?」
「回陛下,已經三更天了,還是早點歇著,免得有損龍體啊。」沈頎微弓著身子,語氣中帶著五分的關切三分的小心外加兩分的勸阻,雙手交疊在身前恭謹地道。
姬啟放下筆,站起身來緩緩地向門外走去,沈頎自是亦步亦趨地緊隨其後。
「你不用跟著了,朕想自己走走。」他吩咐道。
沈頎聞言猶豫了一下,開口想要勸阻,但是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只是默默地躬了躬身,退了下去。在宮裡伺候人的,最講究的便是這一個察言觀色,沈頎侍奉姬啟多年,對他的性子自然也是頗為了解的,既然他說不用他跟著,那就是不用跟著。
說一不二,這向來是這個君王的作風,若是有哪一天有人違背了這個原則,等待他的便只能是覆滅。
沈頎離開之後,姬啟緩步出了璇璣閣,卻並沒有走遠,只在憑欄處望了望天上,心中覺得空落落的。
那人才不過走了幾日,可是他卻覺得似乎已經過了好幾年,以前沒有她在的時候還不是一樣過來了,為何現在卻這樣的……這樣的……不像他自己。
今夜是二十二,本不是圓月之夜,更兼月色昏暗不明,使得一向冷情的姬啟竟不知怎地生出一種惆悵之感。
琉璃燈罩中的燭花微微一顫,只見姬啟眼神驀地變得犀利起來,他負手立在玉階上,低喝了一聲:「出來吧。」
話音一落,只見兩名身著黑衣幾乎能於夜色融為一體的人影便閃現出來,幾乎同時同步調跪到了他的面前,整個過程一絲聲響都沒有發出來。😡💚 ➅➈𝕤𝕙ᵘⓍ.ℂσⓜ 🐊☜
他自然不會關心這兩個人是什麼人,叫什麼名字,但眼中卻隱隱閃現著的異樣的神采,在琉璃宮燈的映射下煜煜生輝。
「徽州可有什麼消息了?」
語氣雖然是淡淡的,但是眼中的光芒卻已經泄露了他的心情。面前跪著的兩個暗衛如同兩尊精緻的雕塑,一動也不動,聽到主人的指示,便將得知的消息全盤托出。
「據風和影的回報,柳嵐在豫州和刺史胡煒以及徽州刺史李景交往甚密,並且佯稱皇上將下撥數百萬兩銀子用於賑災,由戶部侍郎季如林負責押送,在消除了他們的戒備之心後,更是 以大長公主壽辰為由誘導他們送出天價壽禮,可是今天早上剛剛發現,這兩個人竟都在府衙內遇害了。」
姬啟靜靜地聽著,儘管得知兩個朝廷官員無故被殺,可他似乎並沒有一點憤怒之情,甚至連眉梢眼角已經開始染上了淡淡的笑意:「朕記得長寧的壽辰已經過去了,她這麼說,那兩個人又怎會信?」
「柳員外妙算,利用了肖澤宇公子之口不經意說出大長公主的真實壽辰是在這幾天,對外宣稱的生辰並不是真的,之後又唆使兩人利用這個機會去巴結公主,加之公主義子也送了禮物回去,他們自然不肯放過這樣的機會。」
柳嵐倒是好算計,姬啟也不禁有些無奈,對於兩個死去的朝廷命官,他非但沒有一點可惜哀痛,而是覺得有些悲哀。
這就是他大周的官員,食君之祿卻想著怎麼巴結奸佞權臣,此為不忠;空長腦子卻只知被利益沖昏頭腦,此為不智,這樣的人也能做到一方刺史,難道泱泱大周,真的人才凋敝到這個份兒上了嗎?
但凡是略一思索就不會想不到,為何長寧會要對外假稱自己的生辰?似這樣的人大都是生性多疑,甚至連自己真正的生辰都不肯讓外人知曉,而這兩個素不相識的地方刺史竟然送了賀禮來,不論他們是以什麼途徑知道的,為了自己的名聲顏面,長寧也斷斷是容不下他們的。
這一招借刀殺人,下手當真是毫不留情,胡煒和李景恐怕做夢也想不到,馬屁沒拍成,竟反倒是丟了自己的性命。
毒辣果決的計策之後,柳嵐花的心思卻也不少,先是接近了胡煒,利用他臨近卸任的心理與他結成了同盟,然後藉助胡煒的口把李景引到一處,用好色紈絝的表象來麻痹對方,而這其中最重要的一環便是肖澤宇,他是長寧的義子,什麼話經他的口說出來,那可行度頓時就飆升了。
這樣做雖然很絕了點,但是卻是最為乾淨利索,任誰都知道這兩個人的死和長寧有關,可是長寧這個公主可不是一般的公主,她的不是誰人敢說?到時候柳嵐便順理成章地抄他們的家,定他們的貪污之罪,使長寧的作為變得合情合理,這樣一來,即便是長寧,也不得不在背後助她一臂之力了。
而有了這兩個人的前車之鑑,這個官官相護的利益集體便會出現裂縫,柳嵐只需要各個擊破,採取略強硬的手段,解決賑災所需的銀兩完全不是問題。
果然是他選派的人,果然沒有讓他失望!姬啟輕輕勾了勾唇角,似乎已經預見到不久之後柳嵐的歸來。
「陛下……還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身前跪著的暗衛猶豫道。
還有什麼事?姬啟聞言,不由得收斂了笑容,沉聲道:「講!」
「柳員外曾經在豫州境內的玉色坊內說出與陛下關係曖昧,煙花女子口風不嚴,現在這條謠言恐怕在豫州已經是傳得人盡皆知了。」
暗衛說得忐忑,聽著的姬啟卻是不由得心中一顫。